她們幾人打的好算盤,他他拉雲心覺得自己能借此魚躍龍門,何氏和惠妃則盼著通過她挑撥太子和我的關係。可沒想到,他他拉雲心跟太子打得火熱,忽略了胤祚,卻讓大阿哥鑽了空子,釀出一樁慘案。

她們原本隻是想針對我,如今害死了皇子,卻是另一回事了。何氏跟惠妃大約是慌了,所以一個急忙病辭,另一個則忙著將他他拉雲心打發掉,總算她的心還不夠狠,做不出殺人滅口的事情來,才讓這丫頭保住了一條命。

這邊我暗暗咬牙,那邊他他拉雲心卻大起膽子來拉我的手:

“姑姑,洗衣局裏又髒又累,您快把雲心救出來吧。您救了雲心,今後太子必定會更敬愛您的。”

真是恬不知恥的女人!

當初惠妃許了好處,讓她去害我的時候,怎麽沒想過我是她“姑姑”?這便是不義。事情敗露沒了依靠,她立刻又投靠我,毫不猶豫地出賣以前的主子,這便是不忠。不忠不義的小人一個,我怎麽會姑息?

我冷笑一聲,一擺手,將她的手甩開。

“既然不喜歡洗衣局,本宮就給你換個去處好了。蘇培盛,小全子去陪著六阿哥也怪寂寞的,把她送去做個伴兒吧。”

從剛才蘇培盛他們就在一邊聽著,稍加推敲自然也能明白其中關節,因此早已氣得橫眉立目,聽我令下,立刻答應一聲,一揮手,他身後的兩個小太監便上來拉人。

他他拉雲心猛地被抓住,嚇了一跳,用力掙紮起來,一時間三人扭成一團。

我坐在上座,看著底下的糾纏,心裏卻空落落的。

從我入宮至今,一直謹言慎行,便是對待宮人侍從,也向來和善,自問也當得起這“德”字的封號。可這陣子卻接連嚴懲下人,打死兩個太監,如今又流配了一個宮女,雖然都是事出有因,可自己回想一下,也忍不住脊背生寒。

初次行事便如此熟練,我,大概骨子裏就是個殘忍的人吧。

“啊!放開我!放開我!”

他他拉雲心瘋了一樣的撕咬踢騰,一雙眼怨毒地盯著我,好像毒蛇一般。

“你們這樣對我,太子不會放過你們的!”

還在做美夢呢?胤礽不過當她是個新鮮玩伴,她倒真當自己在跟大清國的太子談情說愛了。

我懶得跟她囉嗦,揮揮手讓蘇培盛他們將人拉走。他他拉雲心自然不肯,死命掙紮,一時間竟也不讓人得手,糾纏不休。

“娘娘!”

突然,殿外有人通報。

“太子殿下來了。”

哦?已經這個時辰了嗎?

我抬眼看看外麵,似乎是到了放學的時候了。

自從打開了心結,胤礽如今是日日來我這裏的。

就這麽一會兒工夫,胤礽已經蹦跳著跑了進來,看到地上糾纏著的人,頓時愣了:

“這是幹什麽?”

“太子,救我!”

他他拉雲心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忙不迭地呼救,把太子當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她方才一番掙紮,已經是披頭散發得像個瘋婆子一樣,胤礽倒先下了一跳,仔細看了半天,才認出她來。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

胤礽對這個蓬頭垢麵的女人顯然不再感興趣。

“你不是已經被貶到洗衣局裏去了嗎?怎麽又跑到永和宮鬧事了?”

“惠妃把我關進洗衣局,現在這個惡毒的女人又要把我送去給六阿哥守墓!他們就是想拆散我們,太子救我啊!”

他他拉雲心還沉浸在自己的幻想裏,聲情並茂地哭喊著。

我不動聲色隨她鬧,隻當看戲。這個傻女人,既高估了自己的魅力,又低估了太子同我的親近程度,隻會自尋死路。

“混帳!”

果然,胤礽聽她罵我,頓時沉下臉去。

“小小宮奴竟敢這樣辱罵德妃娘娘!還不掌嘴!”

胤礽身後的小太監福壽立刻答應一聲,貓著腰朝前一躥,一手抓著他他拉雲心的頭發朝後拉住,另一手左右開弓就是四個響亮的耳光。然後鬆手,又貓著腰撤回胤礽身後站定。整個動作一氣嗬成,自然流暢。

他他拉雲心一下子被打懵了,她大概怎麽也想不到,上一次見到時還和顏悅色,對自己百依百順的太子,怎麽突然就翻臉了呢。

胤礽卻不再理睬她,徑直跑到我跟前來。

“額娘別生氣,保成打那賤婢給你出氣。”

說完,不等我開口,又轉身對著下麵一揮手:

“愣著幹什麽呢?還不快把這賤婢拖出去,該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別留在這裏撒野,再驚了額娘的駕!”

蘇培盛就等著這句話呢,當下精神抖擻地答應一聲,指揮兩個小太監七手八腳將已經傻了的他他拉雲心拖了出去。

這回他他拉雲心不再掙紮,兩眼發直地任由自己被拖出門去。待到身影消失在門口沒多久,卻突然爆發出一陣淒厲的狂叫,尖銳而慘烈,直聽得我心神一震。扭頭看身邊的胤礽,卻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

打發了他他拉雲心,太子便好像之前的事情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抱著我的手臂閑話。我心裏因他對那女子的冷漠無情感到微微的別扭,一時間卻又理不清頭緒,不忍掃他的興,勉強打起精神聽著,時不時應兩句。

說了一會兒,胤礽終於發現了我的倦怠,於是忙起身告退:

“額娘今兒太過勞神,又被那起子下作東西衝撞,想必也累了,保成就不打擾了。額娘好生歇息,明兒兒子再來請安。”

我點點頭,順手替他理了理坐皺了的衣擺:

“今兒是乏了,太子也回去用功吧,到底學業要緊。”

想了想,又道:

“太子的乳母因病出宮也有日子了,如今可好些了?少了她在跟前照應,殿下身邊的人怕多少不夠周全吧?”

“沒聽她家裏頭報消息來,想來也沒什麽大礙了。”

胤礽一臉的不在意,手裏隻顧著把玩腰帶上的玉墜子。

“毓慶宮裏的人都是懂事的,額娘放心。”

“這樣就好。”

我點了點頭,又道:

“不過你乳母雖然出宮了,可到底這麽些年的辛苦,今後太子還當抽空去問候一下,不拘什麽帶些什麽禮物,也是片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