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身份敏感,李卓不能明說出來。

既然是他找自己,於情他那晚幫了自己大忙,於理的話,他就更加不能不去了。

否則要是惹怒了對方,他要捏死自己太容易了。

見李卓如此說,李福也隻好答應,他相信李卓也不會將自己置於險境。

李卓跟隨這壯漢走了片刻,而後上了一輛馬車,直奔城外而去。

大約一個時辰後,在一處四周寧靜的小湖邊停下,一個身穿黑色華服的人正在湖邊垂釣。

如同壯漢這樣的侍衛,加他一起共有六人,還有沒有隱藏在暗處,他就不太清楚了。

似乎是有所感應,垂釣之人緩緩回頭,對著李卓微微一笑。

見此李卓迅速走了過去,立刻給對方行了一個大禮。

“草民李卓,參見太子殿下!”

上午在禦花園李卓才見過,自然不會認錯。

“李先生快起來吧,此處也不在宮中,不用如此拘謹。”

趙泓霖說著對一侍衛使了個眼色,他立刻端來了一張小椅子放在一旁。

“李先生,過來坐吧,陪孤說說話。”

李卓不清楚他到底要幹什麽,但太子的話不可不聽。

他坐下後,周圍的侍衛們齊齊往後退了一些,轉過身去,給他們留下一片單獨的說話空間。

“李先生今日上午,在禦花園的一番大道論,令孤感悟良多,沒有提前讓人知會就喚你前來,有所打擾還請海涵。”

若是旁人對他說這些話,李卓會感覺很正常。

可對方是太子,李卓就感到有些受寵若驚了。

連忙站起身來。

“殿下切勿如此說,草民惶恐。”

“李先生快坐。”

見此趙泓霖竟然也站起身,親自按著李卓的肩膀坐下。

其神態語氣,更是讓李卓摸不著頭腦,在他身上,李卓感受到了明顯的親近之意。

這讓他很是不解。

“孤虛長先生幾歲,但也是同齡之人,孤素聞先生年幼之時有天才盛名。

可八歲那年意外落水,此後卻靈性全無,之後更是在平陽的張府生活,是你主母娘家,可有此事?”

李卓微微點頭。

“不錯,殿下所言屬實。”

關於自己的這些情況,並非什麽秘密,知道的人不少,以太子的手段,想查出這些很容易。

太子對他一笑,繼續說道。

“先生回京給令堂祝壽,卻鬧出了天香院的事情,關於先生的一些傳言,基本都是貶低惡語。

可孤卻不這麽認為。”

說著,趙泓霖突然轉頭,緊緊的盯著李卓眼睛。

“若先生當真那般不學無術,又怎會在數算一道上如此精通,還能說出大道論那樣的話。

孤若是沒猜錯,當初那場落水,應當是有人要害你,先生此後所做之事,都是為了保護自己。”

李卓心中大驚,表麵則不動聲色。

“太子殿下何出此言?草民的確如傳言那般不堪的,恐怕要讓殿下失望了。”

李卓極力否認,雖然他欠著太子的人情,但一碼歸一碼。

趙泓霖聽到這話後,忽然意味深長的一笑,再次轉頭看向湖麵上的魚漂。

“先生既然生活在平陽,想來對不久之前的平陽詩會,應當了解一二吧。”

李卓心中一突。

“不可能,他不可能知道是我。”

轉念一想後,李卓再度平靜下來,道。

“平陽的玲瓏詩會草民自然知道,那晚十分熱鬧。”

“那先生可曾參加了?”

“沒有,草民在詩詞上一竅不通,又豈會去獻醜。”

太子哈哈一笑,忽然起杆,一條巴掌大小的魚兒就被拉了上來。

李卓現在卻沒功夫理會此事。

“先生,你此言果真?”

趙泓霖一邊將魚取下,一邊抬眼看著李卓繼續發問。

“殿下,您有話就直說吧。”

李卓心中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到嘴邊的話說不出來了,當麵欺騙太子,同樣是大不敬之罪。

“孤的五弟喚作泓枋,他對玲瓏一往情深,故而那晚也去了平陽。

他自小就生了一種怪病,到十歲之後就不再長了,連聲音也是,看上去就如同十來歲的孩子。

體型有些肥胖,對了,那晚魚小郎君的詩詞就是他送到船上的。”

李卓聞言大為吃驚,瞬間站起身來。

“什麽?他竟然是皇子?”

到了此時,李卓終於明白太子找自己是何原因了。

那個小胖子當時還調戲環兒,李卓氣不過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

李卓那時雖因感冒迷迷糊糊,這件事記的還很清楚。

定然是這位五皇子,不知在哪見到了環兒,又得知他是自己的丫鬟,所以才有了現在這事。

趙泓霖微笑點頭。

“看來先生是想起來了,誰能想到大名鼎鼎的魚小郎君,竟是在上京聲名狼藉的李家庶子。

若不是那日先生帶那兩個下人去長樂宮,老五也不會機緣巧合看到。”

“原來是這樣……”

李卓最初的震驚過後,此刻反而平靜了下來,既然身份已經被揭穿,再狡辯也沒有任何意義。

隻能說一切都趕巧了。

“咦?先生你的這塊玉佩能給孤看看嗎?”

趙泓霖看到李卓腰間的那塊白玉之後,臉色忽然嚴肅起來。

“這塊嗎?給。”

李卓滿心都是接下來要怎麽處理此事,沒有多想,直接將玉佩取下遞給了趙泓霖。

“真是一塊好玉,先生可否告知從何而來?”

“是我在平陽的一個忘年交所贈。”

“忘年交?”

“不錯,他是一位年逾八旬的老者,喚作龐振。”

“龐振,龐振……”

趙泓霖身體一震,不停的念叨這個名字。

此時李卓也終於發現他的反應有些不太對。

“殿下莫非認識他?”

“不認識,隻是覺著此玉很漂亮,先生收起來吧。”

趙泓霖立刻將玉歸還給了李卓,瞳孔深處都是狂喜和震驚!

“先生,如此說來,你是承認自己就是魚小郎君了嗎?”

趙泓霖立刻將話題又轉移到這方麵,盯著李卓詢問。

李卓苦笑一聲。

“事已至此,草民再隱瞞還有何用嗎?不過太子殿下,希望您能幫我守住這個秘密。

一旦此事宣揚出去,我定然會有數不盡的麻煩。”

李卓經過一番快速思考,決定對趙泓霖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