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泓枋看著臉色凝重的太子,忽然一驚。

“大哥,若是父皇阻止此事,那我們……”

話還未說完就被趙泓霖白手打斷,猛的轉頭看向他。

“老五,若是如此,孤也隻能放手一搏了。”

趙泓枋胖胖的小臉,已經沒有了半分嬉笑,盯著趙泓霖看了許久,重重點頭。

“我明白了,大哥放心,無論到了什麽時候,皇弟勢必追隨您。”

許是見氣氛太凝重了,趙泓霖又露出笑容,臉上浮現出興奮之色。

“真不愧是魚小郎君,此人之才隻怕遠超你我想象,孤與他相說時,他給孤提了一策,讓我在建立東宮書府。”

“東宮書府?大哥,此為何意?”

趙泓霖當即將李卓的意思,包括這麽做的好處,都遠遠笨笨的告訴了他。

末了他的情緒也被徹底調動起來,臉色有些發紅,雙目帶著憧憬。

“按照先生所言,孤無需費多大功夫,便可拉攏仕子黨的人心,也可讓那些看不起書的人都承孤的恩情。

此人孤今後定要好好對待,真希望他能成為孤的房相啊……”

次日一早,是大慶大朝會的日子,身為太子的趙泓霖自然要上朝聽證。

每次朝會基本就是那些事,但這一次不同。

其一,河東那邊懸而未決的布政使之位,終於塵埃落定,被如今的臨天府尹丁賀所拿。

李通的願望落空,臉上止不住的不甘和痛苦之色。

“陛下,武國公邊關來報,胡朝的劄達瀾部,乃克烈部,均已被塔爾乞部所吞。

塔爾乞部的耶律天齊已自稱為長天大汗,此人雖才而立,卻十分驍勇善戰,熟讀兵法,野心勃勃。

當初他們被太祖從中原趕回漠北,極有可能卷土重來。”

說話之人五十來歲的樣子,正是尚書令魏無忌。

他雖不是武將,但其祖輩當年卻也是跟隨太祖征戰天下的軍師,而今可以稱之為新野黨的黨首。

隻不過與門閥黨以及仕子黨相比,實力要弱了許多。

端坐龍椅的趙景潤聞言,身體都往前傾了一些。

“漠北的三大部合而為一了?連劄達瀾部也被其吞並?”

不怪趙景潤如此震驚,自大慶建國以來,至今已有八十多年。

大秦王朝的幾個皇帝也都殫精竭慮的治理江山,國力十分強大。

故而連趙景潤對漠北胡人的情況也有所懈怠。

當年胡人被太祖驅逐出中原,如喪家之犬一般討回漠北草原。

太祖認為若繼續追殺,勢必要付出極大的代價,而且當時大慶繼續一個安定的環境來發展。

故而派遣使臣,通過一些手段,將這些胡人離間成了三大部。

其中的劄達瀾部,便是昔日的前胡皇族,雖然核心之人幾乎被太祖屠戮一空。

可在趙景潤看來,則呢麽也不至於被吞並了吧。

魏無忌的臉色極為肅然。

“啟奏陛下,此事就發生在一個月前,而今胡人在這位長天大汗的統治下,已經對我大慶構成威脅。

武國公懇請陛下加撥軍費,在全國內征兵,以防不時之患。”

魏無忌身為新野黨黨首,由於朝廷重文抑武的政策,他也非常憋屈。

現在這件事,讓他看到了武將重新崛起的希望。

“魏大人,武國公是否有些杞人憂天了?”

費淵忽然站了出來,看著他淡淡一笑。

魏無忌最厭惡的就是這些人,性格剛直的他,自然不會給任何好臉色。

“費大人此言何意?”

費淵朝著趙景潤行了一個大禮,張口說道。

“昔日前胡占據中原,太祖才多少人馬,不照樣將他們打的丟盔棄甲?

自他們被趕回漠北之後,人數銳減,即便那耶律齊天將三部統一,又有多少實力?

而我大慶,這些年經過曆代先帝,還有當今聖上的潛心治理,國富民強,兵強馬壯。

這些胡人又不是傻子,我們不去打他們也就罷了,他們還敢犯我大慶不成?

一旦擴大軍需,大肆招兵,反倒會給朝廷帶來極大壓力,淮河大水,西北二省又發生了旱災。

加之西南六州的蝗災,這些都需要大量的銀子,且征兵後會讓百姓們怎麽想?”

費淵滔滔說著,這麽些年,好不容易才將新野黨徹底打壓下去。

他豈能坐視他們重新抬頭,並且當今正是太子和吳王奪嫡的關鍵時刻。

若新野武將在這時候勢力坐大,對吳王來說是個極壞的消息。

魏無忌冷哼一聲。

“那魏某倒是有件事要問費大人,武朝時期是如何被胡人趁虛而入,奪取了江山的?

這些胡人與我中原人士完全不同,他們生來殘暴,驍勇善戰,若不是當年武朝對他們一味縱容,又怎會丟了江山?

至於銀子的問題,誰不知道以費家為首的世家大族各個富得流油,費大人還好意思說沒錢?”

魏無忌沒有給他半分的麵子。

費淵聞言臉色一沉,但很快就重新恢複笑容。

“魏大人將千瘡百孔的武朝末年,與我當今正值鼎盛的大慶相比?是否不太妥當了?

至於這天下的世家,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不過既然是為陛下分憂,老臣可以書信一封回族。

讓天下世家捐款捐銀,但絕不是用於軍費,相反,老臣以為當今的軍士實在太多了。

對朝廷造成了沉重負擔,更應該削減一部分才是。”

“好了,二位愛卿暫且休口。”

趙景潤見他們還要爭辯不休,擺手製止。

“武國公的意思朕明白了,茲事體大,容朕再好好想想,列位臣工可還有事要奏?”

眾人都沉默不語,正當王德準備宣布退朝之時,太子趙泓霖突然張口了。

“啟稟父皇,兒臣有事要奏。”

瞬間,雖有人目光都看了過去,尤其是三皇子趙泓輿,眉頭更是皺了起來。

趙景潤也有些意外。

“太子有何事就說吧。”

“遵旨。”

趙泓霖說完,目光看了身後的大臣們一圈,朗聲說道。

“前幾日兒臣出宮,於幾個書生相談了一番,從他們口中,兒臣了解到一件事。

這些人都是普通人家出身,雖然有科舉功名之誌,此道對他們而言卻十分艱難。

最重要的原因,便是想看的書沒有,或者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才能看到。

這些人都是聰慧之人,有著一腔拳拳報國之心,兒臣聞之感到十分痛惜。

故而懇請父皇允許兒臣,在大慶各省州府設立東宮書府,將書記置於其內,供天下學子免費謄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