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林墨瞬間止住了眼淚,忍不住有些臉紅,嗔怒道,“幾歲了你,還跟……”
她話沒說完,就被嬴高堵住了嘴。
嬴高拉近兩人之間距離的那一瞬間,林墨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嬴高眼底帶了些笑意,帶著身旁的嬌妻往床榻的方向走去。
燭火搖曳,良辰春宵,一夜很快就過去了。
第二日一早,嬴高還是帶著自己親自熬製的藥進了宮。
雖然昨日同始皇說了事情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但是自己母後的身體,嬴高還是非常關心的。
更何況,他不假意出宮,如何才能逼出下毒的幕後之人動手呢?
嬴高進了宮,便一路徑直走向後宮。
想起母妃如今的樣子,他心裏仍舊是著急,腳步自然也快上許多,後麵跟著小廝隻能小跑才勉強跟得上,不一會兒,就累得氣喘籲籲。
隻是有人卻見不得他與德妃的好。
嬴高剛入後宮,未走幾步,就迎麵見到了正要賞花的蘇皇後。
蘇皇後並不是一人賞花,後宮大半的嬪妃都被她邀請而來,浩浩****,排場自然是非常大。
蘇皇後正坐在轎子上,與一旁的嬪妃交談,笑意盈盈,看到前麵走來的嬴高,也絲毫不減。
嬴高不欲與她多糾纏,隻是見上了,還是需行禮,於是他毫不猶豫,對著眾嬪妃躬身行禮,“兒臣見過母後,見過各位母妃。”
隨即他起身,話鋒一轉,“隻是兒臣此來匆忙,有急事在身,恐怕不能與母後、諸位母妃一同賞樂,還望見諒。”
說完,他拱了拱手,便轉身想要離去。
“慢著。”蘇皇後連忙叫住啦他。
嬴高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心中暗想:皇後這回又想搞什麽幺蛾子?
但迫於無奈,他還是轉過了身,低聲問道,“不知母後還有何事吩咐?竟比兒臣的急事還要重要?”
這話便是明晃晃地表達出了有要緊事就快說,沒事就讓我趕緊走。
但蘇皇後顯然不這麽想,這話無疑是觸犯到了她身為皇後的尊嚴,她怒氣頓生,但隨即強壓了下去。
深呼吸一次後,蘇皇後恢複了笑臉,問道,“也不是什麽要緊事,隻是十殿下有急事出入後宮,本宮做為後宮之主,難道還不能問清楚了嗎? ”
蘇皇後此話一出,明擺著就是要挑十皇子的刺了。
眾嬪妃都是人精,自然也聽得清楚,此刻都擺出了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卻無人插手。
嬴高麵色不改,不急不緩地回道,“是兒臣失禮了。兒臣此來後宮,不過是想給母妃帶藥罷了。”
蘇皇後冷哼一聲,當即怒道,“給母妃帶藥這等小事,也能算作是急事,因此不尊重本宮?!鬧到皇上那裏,本宮看你怎麽辦!”
怒完,她又淡淡諷刺了一句,“依本宮看來,十殿下還是缺了些教養啊。”
嬴高低著頭,一言不發。
這樣子在蘇皇後看來,就像是無可辯解,認錯一般,於是她麵上止不住的得意,揮了揮手示意後麵的太監上來,“來人,十皇子對本宮不敬,特賜……”
她話音未落,嬴高在此刻出了聲,“此言差矣,母後。”
蘇皇後出口的話被打斷,頓時怒不可聞。
然而不等她繼續開口,嬴高就堵了回去,“古人有雲‘百善孝為先’,母妃是兒臣的母親,兒臣自然應該孝順她。”
說到此,他頓了一下,“而母後與兒臣的母妃,與在場的諸位母妃一樣,都是兒臣的母親,兒臣相信‘孝’這一點,母後應該可以體諒。”
這話說得蘇皇後臉青一陣白一陣,嬴高拿“孝”來堵她,又說得如此冠冕堂皇,一時之間,她確實也找不到該如何反駁。
嬴高看她的臉色便猜了出來,連機會也不給,再次行了一個大禮,“此事確實是兒臣有錯在先,隻是還望母後諒解兒臣的苦心。”
“如此,兒臣先行告退了。”
說完,嬴高轉身就走。
蘇皇後這次沒再阻攔。
這番鬧劇過後,周圍嬪妃看蘇皇後的眼神都隱隱有了些鄙夷,如同看笑話一般,雖然不明顯,但蘇皇後在後宮這麽多年,不會看不出來。
她怒火中燒,忍不住用力拍了一下轎椅的扶手,大聲道,“回宮!這花本宮不賞了!”
伺候她的侍女唯恐惹了她不高興,連忙抬著轎子往原路返回。
與蘇皇後交好的嬪妃連忙跟了上去,留下來與她不對付,或者中立的嬪妃見她離開,都不禁笑出了聲。
被當眾掃了麵子,這事換了誰,都難以忍受,更何況這次還是後宮之主蘇皇後。
“姐姐,要我說啊,這事肯定越傳越廣,到時候我們可就有好戲看了!”
“可不是嘛,被當眾羞辱,還是被小輩,本宮看她以後還怎麽服眾!”
“別說服眾,我看她以後怕是都不敢出門了!”
……
不過片刻而已,蘇皇後的轎子並沒有走多遠,這些嬪妃說話的時候也沒有特別注意,聲音便就此傳入了蘇皇後的耳中。
身後的侍女顯然也聽到了,嚇得瑟瑟發抖,隻好催著轎子快走。
蘇皇後手捏得死緊,指甲幾乎都扣進了肉裏,她咬牙切齒。
嬴高,你算什麽東西!給本宮等著!
……
而另一邊趕著見母妃的嬴高渾若不覺,甚至有些想笑:蘇皇後幹啥不好,非要往自己槍口上撞,這不是找死嗎?
到了母妃宮中,嬴高將手中煮好的藥交給侍奉母妃的貼身宮女,隨後與母妃隨意交談了幾句,親自看著母妃喝藥,也就沒有多留。
德妃自然是相信自己兒子,沒有多問,點頭讓兒子離開,並表示宮女會好好照顧自己,讓他不要多心。
隻是兩人都沒有料到,嬴高一走後,德妃的宮裏一時之間竟然門庭若市。
有消息靈通的嬪妃,聽聞了嬴高來時與蘇皇後的爭執,敏銳地察覺到了宮中此刻的風向,立即帶了些東西來德妃宮中探望,想要借此攀炎附勢。
宮中向來如此,隻有利益為上,德妃在宮裏這麽多年,也是有些本事的,得知兒子的事情之後,就猜出了這些人的目的。
隻是她無意於宮中無謂的爭鬥,隻願自己兒子能平安。
於是她即刻便讓宮女封鎖了宮門,並托詞自己身體不適,誰也不見,唯恐自己隨意結交會害了嬴高。
……
入夜。
始皇宮中。
一人跪在始皇麵前,沉聲道,“啟稟皇上,這便是近些日子後宮不安寧的原因。”
始皇批閱奏折的筆不停,嘴角揣了一絲笑意,“無事,你繼續探查即可,朕自有定論。”
“是。”那人行了一禮,便退了下去。
待那人離開後,始皇身邊的太監才有些猶豫的問道,“皇上,後宮不穩乃是大忌,您……您不管嗎?”
始皇抬頭瞥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太監嚇得立馬跪了下來,冷汗直流。
卻聽到始皇耐心地解釋了一下,“放長線才能釣大魚,朕的後宮也許久沒有如此熱鬧過了,正好讓朕瞧瞧,後宮裏那些……”
說到一半,始皇輕笑了一聲,停了下來,繼續批閱起手中的奏折。
太監聽出了話裏的意思,忍不住輕顫了一下。
……
此刻同樣難以安眠的,還有一同關注後宮諸事的趙高。
聽著下人一件一件的稟報,趙高忍不住皺了皺眉,輕歎一聲。
後宮隻要是,要變天了啊……
收斂了情緒,趙高對下人吩咐道,“繼續觀察,一定要事無巨細,一五一十地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