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麵有藥物,不過我無法斷定這是什麽藥物,隻感覺有一股莫名藥的味道。”李大夫皺眉說道。
由於李大夫的話,事情的原委算是弄清楚了。婦人當即就明白過來,自己是錯怪嬴高和林墨了,不由得暗自捏了把冷汗。
畢竟眼前的可是皇子和皇子妃,如今沒了理,要說一點都不怕,那絕對是假的。
“對不起,實在是對不起,是我有眼無珠,錯怪了十皇子您。”剛才還氣勢淩人的婦人,立馬就轉變了態度,變得唯唯諾諾,甚是恭敬。
嬴高也不計較,笑了笑道:“沒事。”
眼見著人家完全不當回事,自家孩子的並且也有所好轉,夫人現在最想做的,就是幹淨溜之大吉。而實際上,她也真的這麽做了。
拉上自己家的孩子,就趕忙一溜煙地跑走了。
看著母子倆漸漸遠去的背影,嬴高和身旁的林墨相視一笑,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釋然。他們兩人隻當這是個偶然事件,所以並未放在心上。
但未曾想,就在第二日,便又有個染了紅斑的男子被送到濟世堂,症狀與昨天的那個孩子如出一轍。
這樣看來,事情絕不簡單。
嬴高的心中,已經隱約有了猜測,於是直接問道:“這位壯士,你昨日可吃了什麽不尋常的東西?或者是什麽以往沒吃過的東西?”
男子叫李順,聞言略微思索,皺著眉頭說不出話。半晌後,他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昨日傍晚時分,我在街道邊遇見了一個買糕點的小販。因著覺得新奇,就吃了幾塊糕點,今天早上起來就滿身紅斑了。”
糕點!
嬴高心中頓時找到了線索,然後趕緊讓人把府裏的畫師叫來,同時還不忘囑咐李順,“你先仔細回憶下那個小販的長相,一會兒和畫師詳細描述出來。”
聽見他的話後,李順努力回憶著昨日見到的小販是何長相。而另一邊,府裏的畫師也終於帶著工具匆匆趕來。
“十殿下,下官已經準備好了,立刻就可以開始畫像。”
畫師常年為疑犯畫像,因此對於這方麵的工作極為得心應手。進了濟世堂後,手腳利索地就做好了準備。
“他見過那個賣糕點的小販,你問他具體的細節便是。”嬴高抬手示意剛服下藥的李順。
李順朝畫師點了點頭。
倆人一問一答,事情很快就進入了正軌。時間慢慢地流逝,小販的相貌在畫筆的揮動下,逐漸在紙上成型。
塌鼻梁,深深的顴骨,一雙賊眉鼠眼的眼睛。
嬴高看著畫紙上的人像,不由得在心裏默默吐槽起來:好家夥,雖然說不能以貌取人,但這人長得太抽象了吧……
“沒了?”畫師邊描摹著細節,便問道。
李順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苦惱半天還是選擇了放棄,無奈道:“我和那個小販也隻是一麵之緣,我這人腦子又不好使,所以記不住太多。”
“有這些就足夠了。”嬴高心想,這麽有特點的人,還是比較好找的,於是也沒為難李順,而是趕緊讓畫師多畫了幾份,然後把畫像帶回了嬴府。
剛一踏進府門,林誌就迎麵走來。
嬴高害怕被人聽牆根,於是把人帶到了書房,開門見山道:“我不在府內的這段時間,鹹陽有沒有什麽異常?”
“十殿下離開的這些日子,鹹陽城還算太平,也沒什麽值得注意的。”林誌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十殿下這麽問,可是遇著什麽事?”
“接連兩日,濟世堂都來了身染紅斑的病人。他們都穿過成衣鋪的衣服,但他們還有個神奇的特點,那就是吃過同一人賣的糕點。”嬴高如是說道。
林誌當即就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眼中眸色漸深,“十殿下,屬下以為,在您剛回鹹陽的時間點上出這樣的事,肯定是有人刻意而為。”
“我也是這麽想的。但眼下最要緊的,是趕緊找到這個賣糕點的小販。”嬴高抬眼看向林誌,“你趕緊帶一堆衛尉軍,在鹹陽城裏暗中搜索,找到就趕緊把人帶回嬴府。”
“屬下遵命!”林誌朗聲應道,轉身就出去忙活了。
人多力量大,再加上林誌和衛尉軍辦事效率極高,所以不過一天時間,買糕點的小販就被抓回來了。
嬴高端坐在主座上,淡淡地抿了口茶,抬眼瞟了下大廳中間抖如篩糠的小販。而與他並排的,還放著個扁擔,裏麵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糕點。
“這糕點,和那對母子還有李順確認過了?”
“回十殿下,已經確認無誤,就是他們吃的那些。”林誌回答的簡單明了,幾句就說出了事實。
話音剛落,小販立刻磕頭如搗蒜,嘴裏一刻不停歇,“十皇子殿下明鑒,小的做的事本本分分的生意,絕對沒有半點逾越!”
嬴高看小販的樣子不像是在說假話,於是換了個方向,問道:“你的這些糕點,可有什麽過人之處?又或者,和其他人賣的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前幾天,小的在街上賣糕點的時候,遇見一個奇怪的人。他給了小的一個藥瓶,說是加入糕點後,自然會有更多人來買。小的一時貪心,就用了這種藥……”
話說到最火,小販的聲音已經如同蚊子般大小,並且還時不時抬頭,關注著嬴高的臉色。
他是真的怕了,就怕一個不小心,就小命不保,人頭落地。
嬴高卻對他的害怕置若罔聞,沉聲問道:“藥在哪兒?”
“就在這裏!”小販如同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獻寶似的從懷裏掏出個小瓷瓶,“十殿下您看,那人給我的就是這瓶藥。”
“林誌,一會兒直接把藥瓶拿到林大夫那裏去,讓他辨認一番。”
嬴高有條不紊地吩咐著,同時拿起桌子上的一幅畫像打開,上麵畫著的正是趙高,“畫上的這個男子,你可識得?”
他的懷疑,並非一點根據沒有。
在剛得知紅斑事件是人為的時候,嬴高其實就在猜想,這一切會不會是趙高在暗中指使。畢竟他以前劣跡斑斑,也有過對百姓下毒的惡行。
雖然腦海中策馬奔騰,但他卻並未忘了觀察小販的表情。隻見其盯著趙高的畫像看了很久,茫然地搖了搖頭。
“回十殿下,小的不認識畫像上的男子。”
“當真?”
“小的若是說謊,就天打五雷轟!”小販舉起右手,信誓旦旦的發誓。
嬴高看得出來,跪在地上的小販並不像是在撒謊,就算再刨根問底的盤問下去,也不會有什麽結果。
於是,他便讓林誌把小販給放了。但是為了以防萬一,還是派了幾個人在暗中看守。
小販被送走後,府內瞬間安靜下來。林墨正好在成衣鋪忙完回來,就看見嬴高一個人在前院踱步。
“夫君,紅斑的事,有什麽線索了嗎?”
“已經找到糕點的源頭,可是那個小販並不認識趙高,線索斷了。”說著,嬴高重重地歎了口氣,滿臉愁容。
林墨與他同心,當然也是擔憂不已,可是她也沒什麽辦法,隻得安慰道:“此事急不得,夫君你可莫要為此累壞了身子,到時候得不償失。”
“多謝夫人關心。”
在這種焦頭爛額的時候,還有個人真真切切的關心自己,嬴高頓覺心中有暖流經過。剛才煩躁的心緒,也減輕了不少。
就在這時,府門外突然響起一陣馬蹄聲。嬴高回身一看,宮裏傳話的公公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