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禦書房出來後,想著和德妃許久未見,嬴高便順道去看了看。
雖說不是他的親生母親,但待他極好,嬴高早就在心裏默認了兩人的母子關係。
“母妃,您近日來過的可好?”
“我能有什麽事?最近的後宮平靜的很,我也就是吃吃喝喝,閑著沒事兒在宮裏到處逛一逛罷了。”德妃看起來氣色不錯,也並不是說謊。
畢竟自從蘇皇後倒台後,這後宮就安生了很多。不再像從前那般,整日裏雞飛狗跳的。
沒有了鬧心事,德妃當然心情好。
嬴高也看得出德妃最近過得舒坦,心裏也就放了心。
母子倆聊了幾句,正當嬴高準備離開的時候,卻被一個小宮女抓住了衣角,眼神閃爍,似乎有話要說。
而這個小宮女,正是當初嬴高安排在宮裏保護德妃的那個。
為了防止會被其他人聽牆角,嬴高帶著她避開了眾人,來到德妃宮中的角落裏。
“說吧,近來宮裏可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回稟十殿下,奴婢前些日子打掃冷宮時,碰巧遇見了趙大人和一個小太監談話。”
接下來的時間裏,小宮女就把那日偷聽到的對話一並說出。包括趙高的語氣,她都學得有模有樣的。
而在小宮女說話的同時,嬴高的臉色也有了變化。由最開始的不解變成了震驚,再到最後的陰沉可怖。
這個趙高好生歹毒!
不得不說,趙高這一手確實非常絕。要是誰覺察出了湯藥有問題的話,也定然會懷疑到嬴高身上,而不會懷疑其他人。
但如果無人察覺的話,秦始皇就會一直喝這個湯藥,直到被害而死。
兩種情況,無論是哪一種,最後的受益者都是趙高!
不過他打錯了算盤!
“行,此事我已知曉。”嬴高咬牙切齒的應聲,同時腦子飛快的轉動,思考應對辦法。
……
從德妃的宮殿離開後,嬴高便回了禦書房一趟。
索性秦始皇還待在裏麵處理奏折,並未離開。而擺在桌角的那碗藥,也還是滿的,一滴未動,一切都還來得及。
“父皇,您的湯藥被下毒一事有眉目了。”
屏退屋裏的其他人後,嬴高第一時間就和秦始皇分享了這個好消息。
秦始皇看了一眼桌角的湯藥,然後直接問道:“老十,說說吧,你是怎麽得知的?而膽敢給朕下毒之人,又是誰?”
“父皇,您應當知道,兒臣當初派過一個宮女進宮,前來照看母妃。”
嬴高早就知道自己的行動暴露了,所以也不欲蓋彌彰,而是直接爽快地說了出來。
秦始皇點了點頭,“當時蘇皇後在後宮橫行霸道,德妃性子弱,所以朕就默許了你的行為,並未言明此事。”
“那宮女前些日子被派去打掃冷宮,碰巧聽見了趙大人和一個小太監的對話。”
緊接著,嬴高便把從小宮女那兒得知的消息都說了出來。
秦始皇越聽臉越陰沉,後來‘啪——’的一拍桌子,發出巨大的聲響,“這個趙高,真是膽大包天。枉朕之前那般的器重他,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父皇,您先消消氣,為那種狼心狗肺的東西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說著,嬴高的語氣突然低了不少,悄聲說道:“更何況現在不知趙高的內應到底是誰,您更應當小心行事。”
“朕剛才被氣糊塗了,一時魯莽了些。”
秦始皇盡量平複情緒,但眼中濃濃的殺意卻藏也藏不住。
眼見著時機終於已經成熟,嬴高試探著說道:“父皇,兒臣覺得趙高城府極深,您要是僅憑一個小宮女的說辭,還不足以治罪。”
“確實,但此人不除,大秦朝恐怕永無安寧之日。”
麵對秦始皇的憂慮,嬴高不緊不慢從袖子裏掏出一份剛在德妃宮裏寫好的藥方,然後遞了過去。
然後,他解釋道:“兒臣剛才認真想了,好在這份湯藥您並沒有服用太久,還有可挽救的餘地。剛才那張紙上,寫著的就是新的藥方。”
秦始皇把藥方拿在手裏看了看,眸子中的顏色幾經變換,不知道在想什麽。
許久之後,他沉聲問道:“直接換了藥方恐怕不妥,趙剛那邊肯定也會有所察覺。所以,此事還是從長計議比較好。”
“父皇,兒臣並沒有說讓你換了藥方。”
嬴高嘴角微微上揚,帶了些許的得意。然後緊接著,就和秦始皇說出了他的打算。
“兒臣已經和母妃商量好,讓您最近去她那裏留宿。然後,新的湯藥由母妃來熬製,隻需每日晚間喝一次即可。”
話說到這裏,嬴高看了看桌上已經涼掉的湯藥,“至於這個,父皇您應當知道怎麽處置。”
“朕當然清楚。”
秦始皇不禁在內心感歎,嬴高的計劃實在是完美無缺。既能夠騙過趙高,又能保證身體得到最好的治療。
如果,嬴高願意坐在這個皇位上就好了……
想到這裏,秦始皇微微搖了搖頭,把腦海中多餘的想法甩去。
然後點頭說道:“放心吧,接下來正知道怎麽做。不過是整日裝病,讓趙高信以為真而已。”
“父皇果然聰明。”嬴高笑嘻嘻的豎了個大拇指,“兒臣總算是明白,這聰明的腦袋瓜是從哪兒來了,原來是從父皇您那兒遺傳的啊。”
“油嘴滑舌的,也不知道你跟誰學的。”秦始皇嘴上這麽說著,心裏卻有些許得意。
父子倆又聊了一會兒之後,嬴高正準備離開,秦始皇問起了他那孫子耀兒的下落。
嬴高情緒瞬間低落,“耀兒至今下落不明,而且還沒有任何線索。”
“朕的孫兒福大命大,一定不會有事的。”
秦始皇上下打量了嬴高一番,“倒是你最近消瘦了不少,你也得注意自己的身體,莫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再出了什麽問題。”
“多謝父皇的擔憂。”嬴高躬身施禮。
……
鹹陽,公子羽府邸。
“殿下,您莫要再玩耍了,趙大人過來了。”小廝邊走邊說道。
公子羽下意識的就想拒絕,但是他突然想起來嬴高那天晚上和他說的話。
於是,他立刻笑嘻嘻的回答道:“趙大人來了,肯定是給我帶好吃的來了。阿福,你快帶我過去。”
說完這句話,公子羽就跟在阿福的身後,蹦蹦跳跳的往前廳走去。
他大步流星地跨過門檻,“趙大人,你給我帶來了什麽好吃的好玩的啊?”
“十五殿下要著急,等你當了皇上,就不愁這些東西了。”趙高敷衍了事的應付了幾句話,“我今日前來,是想問殿下你借一件東西。”
“好吃的好玩的你休想,誰來了我也不給!”
公子羽表情認真,然後起身坐到了離趙高最遠的位置上。
趙高不禁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但麵上還是溫和道:“微臣想要借用的,是一塊上麵刻著十五殿下您名字的牌子。”
聽見這話,公子羽當即就從腰側掏出一塊刻著他名字的玉牌,放在手裏漫不經心地把玩。
“趙大人,你說的是不是這個牌子啊?他們一直讓我戴在身上,可是真的好麻煩啊!”
說著,公子羽的臉上露出了煩躁的表情。
趙高兩眼放光,“沒錯,殿下,微臣要的就是這個!您若是覺得麻煩的話,微臣幫您包管就是了。”
“那就謝謝趙大人了,你真是個好人!”
公子羽樂得跟朵花似的,隨手就把玉牌扔給了趙高。
東西拿到手之後,他沒必要繼續待下去,於是沒說幾句話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