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沒有被這可怕的鼠疫傳染上,在這亂世之中,沒有了賴以生存的田地,他也絕對沒辦法生活下去了。
“呸!荊老頭,再不走我們可打人了啊!”
幾個年輕人氣勢洶洶地抄起武器,作勢就要往老頭子身上打。
荊老頭嚇得四處亂竄,用手擋住頭頂。
“夠了!”
嬴高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怒吼了一聲。
哪知道那幾個年輕人絲毫不畏懼,反而目光不善地朝著嬴高兩人看過來,“怎麽,你想替他挨打嗎?”
恃強淩弱,就連花甲老人都不放過,這樣的人,嬴高絕對不能容忍!
他狠狠皺起眉,怒火衝天地看著麵前的兩人,“林誌!”
“在!”
“給他們一點教訓!”
身後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叫喊聲,嬴高沒有管這些,伸手攙扶著荊老頭,“老伯,您還好嗎?”
荊老頭眼看著林誌一人打得那幾個手持棍棒的年輕人鼻青臉腫,看著嬴高的神色略有些複雜,“不用你扶我,你不是要魚麽,我家就有。”
說著,就引著嬴高來到一座破舊的小石屋前,那兒有一小片魚塘,其中養著幾尾魚。
嬴高俯身看去,這些魚個頭都不大,很不活潑地沉在水底。
這也不是挑剔這個的時候,嬴高隨手指了一尾,身後的林誌就立刻將那魚給撈了上來。
“破腹。”
“啊?”
林誌再次遲疑了一下,難道說嬴高真是想吃魚的?那他去自己府上吃不就得了,幹嘛要惦記別人家這麽小的一尾魚。
雖然滿腹疑惑,可他不敢忤逆嬴高的意思,還是照他說的做了。
將魚腹破開後,嬴高從中取出了幾個魚泡,回頭看了林誌一眼,“你去找幾個繡娘來,按照人手的比例將這些魚泡縫製好,記得一定要完全貼合。”
林誌滿頭霧水,但還是照著嬴高的話去做了。
他走後,荊老頭心疼地看著自己那一條被開膛破腹的魚,將其揣入懷中,“你這小子,好好的作踐糧食,你知不知道現在有多少百姓正忍饑挨餓?”
嬴高當然知道這些,他更清楚,如果這場突如其來的鼠疫不能得到很好的抑製,未來的鹹陽將會徹底淪為人間煉獄!
“老伯,稍安勿躁,這些我會賠償給你的。”
他沒辦法將自己的全部憂慮都說出來,隻好歎了口氣,盡力安撫著荊老頭。
過了一些時候,林誌趕了回來,他的手中拿著兩隻像是現代的手套那樣的東西,隻不過是用魚泡縫製而成的。
“殿下,你看這樣的行嗎?”
嬴高急切地拿起這兩隻手套,在陽光底下仔細看了幾眼,目光中還是有些失望,“這些線太稀疏了,如果戴上手套,還是會接觸到皮膚的,要用最細密的針腳。”
花費了好些時候,經曆了好幾次失敗,林誌終於找到了全鹹陽技藝最好的繡娘,用金絲銀線縫製成了第一雙令人滿意的手套。
“殿下,這種手套就算能夠降低傳染率,也隻有這麽一雙,真的能夠起作用嗎?”林誌不解地問道。
“的確現在隻有這麽一雙,所以,我現在就要進宮麵聖!”
嬴高目光堅定地朝著皇宮的方向看過去,沒有任何的遲疑。
“麵聖”這兩個字,落到了荊老頭的耳中,讓他頓時大驚!
難道他身旁的這位,是個厲害的大人物不成?
像是印證他的猜想那般,一陣響動傳來,好像大地都在顫抖,荊老頭頓時驚慌失措地朝著那聲音的來源處看過去!
那是一隻軍隊,雖然人數不多,可每一個人的步伐都是那般的整齊!
胡亥就走在最前方,在看到嬴高的時候,眼睛亮了亮。
“十皇兄,可找到你了,你快跟我進宮吧,父皇下了口諭,要見你!”
所有人都大驚!
唯有嬴高目不斜視,神情淡定自若,就好像早就猜到了這一幕一般,淡淡點頭,“嗯。”
說完,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動作,而是轉過身,朝著早已嚇得瑟瑟發抖的荊老頭道:“老伯,你放心,你們的安危大秦一定不會置之不理的!”
隨即從身上摸出一包碎銀,遞給荊老頭,“要擺脫你好好照顧那些病人了,現在朝廷一時還不能派出太醫來,你就戴著這雙手套。”
剛才那舉全城之力用金絲銀線縫製而成的手套,被他鎮重交給了荊老頭,然後,轉身離去!
“這,這……”
荊老頭現在已經知道了嬴高的真實身份,自然不敢像之前一樣放肆,反而顯得緊張許多,見嬴高已經走了,這才顫顫巍巍帶上手套,回到那些病人所在的茅草屋。
“十皇兄,剛才那是什麽?”
胡亥從看到那魚泡做成的手套的時候,就有些好奇,等到遠離了村莊,才按捺不住開口問道。
“那是手套,戴上了它,醫護人員就不必用手接觸病人,以免自身也感染。”
嬴高簡略解釋了一遍,“對了,有件事要麻煩你,你需要大量製作這些手套,一定要謹慎再謹慎,不能有任何疏漏。”
“包在我身上了!”胡亥拍了拍嬴高的肩膀,保證道。
進了宮,兩人分道揚鑣,胡亥宮中尋找製作手套的材料,而嬴高則是走進了秦始皇所在的寢宮。
“你來了。”
一個疲憊的聲音,自昏暗的殿內響起,今天一天發生了太多的事,秦始皇滿心憂慮,身子都疲弱了許多。
嬴高有些擔憂地看過去,“父皇,兒臣已經去荊村查探過,傳染了鼠疫的人多不勝數,在鹹陽,還有很多個像這樣的村莊。”
秦始皇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沒想到身為皇子,竟然敢於出入那樣的地方,那可是連太醫們都不敢進入的人間煉獄啊。
“這些,朕已經派人查訪過了,亥兒說你有把握能夠抑製這次的鼠疫,能夠查出起因,是嗎?”
“是!”
嬴高毫不猶豫地點頭!
“好!不愧是朕的皇子!”秦始皇的神情一下子和緩了許多,臉上的陰翳也消散了些,“那朕就給你十日時間,一定要遏製這場疫情!”
從寢宮出來後,林誌就一直憂心忡忡,“十殿下,您向陛下保證能夠治好這病,可是我們沒有任何頭緒啊!”
“沒有頭緒就找,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嬴高抬聲道。
另一邊,趙高正坐在殿內,手中端著酒杯,眼神陰狠。
“嬴高啊嬴高,真沒想到,你兒子尚在病中,你就又跑出來影響我的計劃了……嗬,你以為你做的了什麽嗎!”
“很快,整個鹹陽百姓就要死傷殆盡!我倒是要看看你這個國君做的安不安生!”
……
“不好了!十殿下!”
胡亥送來了第一批趕製的手套,嬴高正在一一檢查,隻見林誌突然闖了進來,滿臉的惶恐。
“發生什麽了?”
內心一陣心驚肉跳,看來,鹹陽是又發生了什麽大事!
林誌上氣不接下氣道:“鹹陽街頭突然起了流言蜚語……說……說是陛下失德,專寵兩位殿下,才導致了這一次的鼠疫!”
“胡說八道!!”
胡亥猛地站了起來,臉色巨變!
這可是殺頭的言論,百姓們哪裏有那麽大的膽子編造出這種話來,分明是有人有心散播!
背後之人,將矛頭指向了他和嬴高,不就是為了扶植公子羽上位?
除了趙高還有誰!
“這個趙高!”胡亥怒氣衝衝,提起佩劍就想衝進趙高府邸將他一劍殺死!
“稍安勿躁!”
嬴高心中也是鬱氣難平,“他這樣做恰恰是暴露了自己的存在,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抓住這個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