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官員連忙跑了過來,一臉緊張地看著嬴高和胡亥。

“到底是怎麽回事?”

嬴高的心情已經低落到了極點,雖然心中已經大致猜出了一些,可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回十殿下的話,這些都是嫌犯趙高曾經殺害的人,屬下查過了戶籍,這些人大多都是些窮人,他們的家屬被趙高操控……”

所以,趙高為了威脅朝內官員所抓走的那些人,其實一早就被他給殺了?

嬴高心中一凜,對於趙高,他簡直恨之入骨!

“這些人都是被他抓來威脅朝中大員的?”嬴高強忍著想要將趙高千刀萬剮的心情,繼續問道。

“他們都是些官職較低的大臣的家屬,而那些大官的家屬,都被趙高關在了府中的大牢內。”

“帶我去看看!”

片刻後,嬴高被帶到了一處隱秘的大牢裏。

“大人,救救我們,大人……”

“我們真的不是趙高的同黨啊!我夫君是冤枉的,我們一家都是冤枉的……”

地牢內哭天喊地,幾個獄卒正在嚴刑拷問。

見嬴高和胡亥進來,他們都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無措的看向了嬴高兩人。

“你們都出去,我要好好問問他們。”

嬴高朝著身後的幾個官員使了個眼色,他們便和獄卒一起退出了地牢,隻剩下了嬴高和胡亥兩人留在這裏。

“十皇兄,你要問什麽就快點問吧,我怎麽覺得這兒有點冷……”

胡亥看著這陰森的環境,有些怕,便緊緊地跟在嬴高的身後,寸步不離。

嬴高沒管他,徑直走到一個躲在牆角抹著眼淚的婦人麵前,“你們是誰家的家屬?在這裏待了多久?”

“回殿下的話,我和孩子是柳侍郎家的,來趙府五年了。”那婦人忙擦幹了眼淚,答道。

嬴高看了看她身旁的孩子,大約有七八歲了,長得很是俊朗,可惜,這麽小的一個孩子,卻幾乎從未與人交際過,也沒有見過外麵的世界。

當嬴高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時,他明顯瑟縮了一下,露出了兔子一樣受驚的眼神。

他還注意到,婦人和小孩身上的衣裳都已經十分破舊,樣式依稀能夠看出來是五年前的舊款。

“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嬴高心中怒氣翻騰,但對著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婦孺,他生生壓下了火氣,平定了心神道。

婦人見嬴高和那些凶巴巴的官員不同,並沒有為難她們,大約是真的要為她們做主,便點點頭,說道:

“殿下,五年前我相公被趙高招攬,為了得到他的幫助,外加控製他的行動,趙高那個狗賊竟然將我和孩子都抓到了趙府,每年都隻準我們有一天的時間相聚……那時候趙高還是將我們都安置在別院中,雖然和家人分離,但也算是衣食無憂……”

“可是自從趙高自知事跡敗露之後,便差人將我們全部關押在了這地牢中,不見天日……”

婦人一邊說著,一邊擦著眼淚,嬴高也是心中一陣悲切。

若不是胡亥查到了這裏,他都還不知道,趙高竟然做下了這麽多的罪孽!

安慰了婦人幾句後,嬴高和胡亥緩緩走出地牢。

“把他們都放了吧,問不出來什麽的。”

嬴高忽然道。

胡亥一聽,頓時大驚,“十皇兄,你說把這些人放了?他們可都是線索,總會知道些什麽的,若是這些線索都沒了,那想要找到趙高就更是難於登天了。”

嬴高搖了搖頭,“這些人也都是些可憐人,他們對趙高恨之入骨,就算是真的說出了些什麽,你信是不信?”

“這……”

胡亥一下子被嬴高給問住了,愣在了原地。

的確,這些人都和趙高有仇,若是他們有意要陷害趙高,豈不是對案件的調查更加不利。

“況且,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找到趙高,定罪這一項,相信父皇一定會有決斷的。”

嬴高掃了胡亥一眼,“現在你已經成了太子,要好好修身養性,趙高之事,就交給我吧,明日一早我就前去苗疆搜查趙高的去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皇兄,你明日就要走?”

胡亥眼神中頗有幾分不舍,“要不你也帶上我吧,我總覺得苗疆不太安全,那裏的蟲子特別多,還會咬人……”

“不必,我自有辦法。”嬴高現在有了玉手毒尊的幫忙,什麽蠱蟲,什麽毒藥,對他而言都不值一提。

見嬴高執意拒絕,胡亥也沒了轍,隻好點點頭,“那好吧,皇兄你可要當心,若是你遇到困難,一定要書信給我,我調派衛尉軍去支援你。”

兩人一路說話,一路離開了趙高的府邸,經過了一整天的搬運,終於是將所有的金銀珠寶都搬了出去,全部充入國庫。

“告辭了。”

嬴高也打算回去收拾一些東西,便沒有久留。

回到府中,四處都安安靜靜的,唯有正廳亮著一盞燈,嬴高輕聲走過去,隻聽見裏頭傳來了隱隱約約的讀書聲。

“十殿下,是夫人在教小殿下讀書寫字呢。”

丫鬟見嬴高走過來,驚喜不已,連忙服侍著他走進殿內。

“夫君,你回來了。”林墨抬起頭,她的臉在那橘黃色的燈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的柔和,散發著一個好妻子和一個好母親的那種氣質。

耀兒見他回來,也從林墨的膝頭跳了下來,蹦蹦跳跳地撲進嬴高的懷中,隨即仰起小臉,“爹,娘說我今日功課有進步了,您要不要獎勵耀兒?”

看見耀兒如此活潑,嬴高心裏也是高興不已,摸著他的小腦袋,“有沒有進步,還要爹親自考考你才知道。”

“那爹你隨便考嘛!”

耀兒乖乖地將書遞給嬴高,閉上了眼睛。

嬴高當真打開書,隨便選擇了一篇課文,“就背這段吧。”

郎朗的讀書聲響起,一家子格外其樂融融。

夜深了,幾個兒女都已經入睡,林墨一邊替嬴高收拾東西,一邊擔憂著:“夫君,你要去那麽遠的地方,可一定要記得好好照顧自己。”

“夫人放心。”

嬴高看著自己的妻子為自己而擔心,心裏早已經柔軟得不行了。

第二日,嬴高在林墨和幾個孩子的目送之下,騎著馬離開鹹陽。

過了城門關,到了郊外的一處驛站,玉手毒尊和流螢已經等在那了。

“師父。”

嬴高恭敬地喊了一聲,這才將視線轉向一邊的流螢,她昨日還那麽虛弱,今日卻看上去格外的健康,兩頰紅潤,實在是稀罕不已。

“很奇怪?”

玉手毒尊見他臉上寫滿了疑問,嘖嘖兩聲,“她成了藥人,身體內藥力強勁,渾身的勁兒都用不完呢。”

“多謝師兄昨日的救命之恩。”流螢喜笑顏開,朝著嬴高深深做了一輯。

“師兄?”

嬴高有些疑惑地望向玉手毒尊。

玉手毒尊撒了撒手,“我昨晚收她做徒弟了,所以她現在算是你的小師妹。”

“……”

嬴高沉默間,玉手毒尊已經一個眼刀瞪了過來,“還愣著幹什麽,趕緊趕路,還想不想去苗疆了。”

然後,一個巨大的包袱被丟了過來,正好丟到嬴高手中。

他整個人跟著一沉,“這是……”

“行李。”玉手毒尊已經率先騎上了馬,身後的流螢也是在馬背上朝著嬴高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嬴高打開一看,裏頭全都是各種裝著毒藥的小瓶子,還有一些裝著蠱蟲的盒子。

他立即合上了包裹,認命地將其搬上了自己的馬,騎著馬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