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夜幕漸漸降臨。
大河滔滔,清風渺渺。
此時天際已經掛滿星宿,明亮的篝火點綴著金城要塞,小城內飄出陣陣的烤肉香味與清冽的酒香。
此番李好與李信前來金城除了視察之外,還是為了犒軍。
這些戍邊將士平日生活已經十分艱苦,李好不願意他們在上官駕臨後,仍然是一副局促的模樣。
於是組織了今夜的篝火大會,烤肉與美酒管夠,讓將士們痛痛快快地好好釋放一會兒。
烤肉的醬料都是李好自己的獨門配方,自然要比尋常的烤肉要好吃萬倍。
李信桌案下已經是滿地的竹簽與骨肉殘渣,旁邊更是擺放著幾壇空空如也的酒壇。
他現在已經是臉紅脖子粗起來,似乎是覺得自己對不起這些戍邊的將士們,令他們挨餓受凍。
李信拿起一壇尚未開封的美酒,正欲在入喉之際,旁邊的郡尉長史連忙拉住了他。
連聲勸說道:“郡尉,您不能夠再喝了……”
原來李信在上次伐楚之戰兵敗後,憂鬱成疾,時常嘔血,武道品級雖然仍是四品練意境巔峰,但身體已經大不如前,加上多年來征戰沙場留下來的舊傷,可以說他的健康是外強中幹也不為過。
聽見心腹長史的勸說,李信也就沒有再堅持,放下酒壇後,大笑著起身,嗆地一聲抽出腰間的寶劍,踉踉蹌蹌地走到篝火旁邊的中央開始舞起劍來。
深白色的氣機配合著寶劍的劍氣,在夜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與光芒,加上李信自己不俗的武藝與高超的動作,頓時引起了士卒們的高呼喝彩。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李信一邊舞劍,一邊慷慨激昂地吟誦著《秦風.無衣》,很快就感染起來了其他的戍卒,一起吟誦起來了《秦風.無衣》,不多時,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他們的行列,聲音也越來越洪亮,仿佛要劃破天際,刺破九霄般。
一群人邊舞邊歌盡顯豪邁姿態,嘶吼般的歌聲帶著無與倫比的粗狂,看起來如同沙場上的征戰砍殺一般氣勢如虹,大氣磅礴。
李好知道《秦風.無衣》,這是一首激昂慷慨、同仇敵愾的戰歌,表現了秦國軍民團結互助、共禦外侮的高昂士氣和樂觀精神。
全詩風格矯健爽朗,采用了重章疊唱的形式,抒寫將士們在大敵當前、兵臨城下之際,以大局為重,與周王室保持一致,一聽"王於興師",磨刀擦槍,舞戈揮戟,奔赴前線共同殺敵的英雄主義氣概和愛國主義精神。
秦軍每逢攻城拔寨、征戰四方需要鼓舞士氣之際,都會齊唱這首愛國歌曲,來表達秦軍團結互助、同仇敵愾、英勇頑強的奮鬥精神。
看到這樣的情景,讓李好的眼眶不由有些濕潤起來,在軍中沒有什麽比得上袍澤之情,更令人動容的了。
“哈哈哈,身為八尺關中男兒,生當豪邁如斯,光翼,快來與某同歌一曲……”唱舞到興處,李信扭頭向李好邀約道。
李好卻搖了搖頭,他實在是不會吟唱詩經裏的歌曲,讓他來舞段雙節棍~哼哼哈嘿還差不多……
大徒弟陳尊嘴裏大口咀嚼著烤肉,看熱鬧不閑事大嘴裏還含糊不清地道:“師尊,您唱歌不是很好聽的嘛,給大家夥露一手唄。”
二徒弟朱奮與蘭子航也起哄道:“來一個,來一個!”
陳尊跟隨李好的時間是最長的,自然非常了解自己的師父。
原因無他,此前李好洗澡哼歌時,被陳尊不小心聽到過,他當時就覺得這些奇妙到自己前所未聞的小調,居然如此悅耳動聽。
師尊真乃神人也,科學真乃神學也!
聽到幾人這樣說,李信當即笑道:“光翼,來唱一個吧!”
事到如此,再不唱就是不給麵子了。
於是李好站起身來,望著此情此景不由心中感慨萬分,於是清了清嗓子,開始歌唱起來。
而他的歌聲也頓時連全場數百人,臉上露出了無比的驚訝與震撼。
“狼煙起,江山北望;龍旗卷,馬長嘶,劍氣如霜;心似黃河水茫茫,二十年縱橫間,誰能相抗……”
星夜之下,一首豪邁奔放之際的愛國神曲《精忠報國》,從李好聲線中釋放出來。
郡尉李信目瞪口呆,旁邊的陳尊、朱奮兩名徒弟更是不知道自己的師尊居然如此神通廣大。
這種曲調不僅僅優美怪異,就連歌詞也萬分奇特,同時又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豪邁之氣,與沙場上舍我其誰如虹般的氣勢。
“恨欲狂,長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鄉,何惜百死報家國
忍歎惜,更無語
血淚滿眶,馬蹄南去
人北望,人北望
草青黃,塵飛揚
我願守土複開疆,堂堂中國要讓四方——來賀!”
隨著最後一句堂堂中國要讓四方——來賀唱完,整座要塞內鴉雀無聲,一片寂靜。
本來不久前還在舞劍的李信,此時已經徹底沒有了任何動作,嘴巴張開的很大,滿頭白發任由夜風吹散。
半晌之後,李信突然鼓起掌來:“好,好!”然後拿起酒杯斟滿一杯酒遞給李好,臉上寫滿了佩服道:“大丈夫死則死爾,但當提三尺長劍以立不世之功,更要有守土開疆之偉業,光翼你雖然小某十歲,但此歌豪邁霸氣,一曲就足夠以震驚天下!”
“賢弟大才也,信敬你一杯!”
李好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接過酒杯,朝眾將士正色說:“諸位保家衛國的將士,才是英勇豪邁之人,才是真正的大丈夫是也!好與諸位滿飲此杯,為我中國賀!為我大秦萬世基業賀!”
“好,為我中國賀!為我大秦萬世基業賀!”
李信猛然起身,郡尉長史、蘭子航、陳尊、朱奮、戍卒百人將、那位不知名字的小兵……紛紛起身,手持酒杯,麵帶嚴肅、眼含光芒與堅毅。
異口同聲皆高呼道:“為我中國賀!為我大秦萬世基業賀!”
聲音穿透金城,劃破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