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個方大虎！老子教你多少遍了，你他娘的是不是成心的啊！”毛利對著隊列裏麵一位外貌憨厚老實的小夥怒吼道。
如今破虜營已經擴編，因為他平日表現與考核成績都很不錯，雖然嘴巴臭了點，但仍然被提升到了什長的位置上。
他沒有繼續呆在涉間的陸戰一司，而是與被升為百人將的齙牙，一起被調至了陸戰四司。
為了避免番號繁雜，現在破虜營已經將百人隊改名為局，各司下轄五個局，番號依次向下排列。
齙牙是陸戰四司二局百人將，毛利則在三局擔任什長。
聽見方大虎又被什長罵，隊裏其他人開始憋著笑起來。
“什長……我……”方大虎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沒有成功說出口。
他為人憨厚，但腦子常常轉不過彎來，到現在也連最基本的向左、向右轉也沒有搞清楚，也難怪毛利會發火。
毛利抬頭看著天上高懸的太陽，汗水從他額頭上滑下滴落，這也令他莫名火大。
但旁邊有鎮撫司的士兵站崗，他要是敢動手打人，立馬就會被製服。
李大人在軍中最近新弄出一個懲罰，名日“關禁閉”。
就是把犯了錯的軍官或者士兵，往那暗無天日、不見時間的小黑屋裏一關。任你平日裏再狂傲，再有心氣的一個人，在裏麵呆上不出兩天，就會乖乖服軟，偃旗息鼓。
毛利曾經詢問過一個被關禁閉的刺頭：“那是什麽感覺？”
出來後的刺頭，臉上滿是麻木，隻是一直說道：“反正我是不想再進去了……”
毛利雖然很想上前將這方大虎扇兩巴掌，或者是踹上兩腳，給他好好提個醒。但理智告訴了毛利，這樣會被記過，關禁閉的。
顯然，理性克服了感性。
看見局裏其他什，已經開始進行刺殺訓練了，毛利感覺心頭有股亂麻，大喝道：“伍長，你帶領其他人去進行刺殺訓練，我留下來單獨教授方大虎。”
“是！”伍長行了個軍禮，連忙帶著隊伍小跑離開。
看見方大虎臉上同樣寫著焦急，毛利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道：“別擔心，他們都走了，沒有人會看你的笑話。咱們倆慢慢練，不急！”
“嗯！”方大虎重重點了點頭。
“方大虎，你要記住了。端碗的手是左手，拿筷子的手是右手；胳膊上纏著紅布的是左手，沒有纏紅布的是右手！隻要記好了，就不會出錯。”
毛利摸了摸自己的兩撇八字胡，耐心地說道。
“一，一，一二一！”
“很好，就這樣！”
“向左轉！”
“向右轉！”
“向……你他娘的又錯了！”
方大虎有些委屈巴巴道：“什長，我……”
看著對麵有些茫然又不知所措的年輕小夥，毛利覺得他也應該隻和自己弟弟年紀差不多大，於是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有事，咱們繼續！”
“是！”方大虎立定大喝。
入夜，鎮撫司司長辦公堂內。
周勃對著銅鏡正了正自己的衣冠，接過旁邊親兵遞過來的寶劍，淡淡道：“咱們巡營去吧。”
“諾！”
按照破虜營軍製，各司司長與五百主可以配備兩名親兵，百人將可以配備一名，皆從親兵司選調，軍官不得私自任免留用。
各局裏麵也會有一位鎮撫士兵，加上司裏配有兩名，等於每個戰兵司共有七名鎮撫軍士。
在這樣的軍紀與嚴格的鎮撫製度下，周勃身為軍中的司法主官，上任後倒也沒碰上過什麽難題。
但夜間巡營也成了周勃的一個習慣，哪怕軍中紀律依舊很好，但他仍然將這個習慣堅持了下來。
雖然李好安排的巡營製度，每夜有專人負責，但周勃從來不敢放鬆警惕，生怕辜負了李好對他的希望與重托。
“站住，口令！”
前麵站崗的哨兵迅速攔下了周勃等人，眼中目光如炬，壓根不管對麵是何人與何職。
周勃點了點頭：“老壇酸菜。”
哨兵回道：“噴射套餐。”
說完，便朝周勃行了個軍禮，放幾人過去。
每夜的口令由李好或者蘭子航製定，在破虜營軍律裏麵，哨兵碰見凡是答不上口令或者答錯者，皆可當即羈押。
然後第二天移交鎮撫司審理。
倘若遇見圖謀不軌、甚至動手的人，無論官居何職，哨兵有權將其當場格殺或者吹響胸前的竹哨，用來請求支援。
“那裏怎麽還有兩個人？”一位親兵眼尖，很快就發現了校場角落裏有兩個人影。
周勃聽完，當即扭頭看向親兵所指的方向。
果然，便見到兩個人影在校場上進行著踏步訓練，他是八品練氣境巔峰武者，聽力已經非常人所及，在耳中隱隱約約聽見那邊傳來了“一二一、向右轉”等口令。
“走，過去看一下。”周勃頓時來了興趣。
方大虎見什長毛利在大半夜仍然陪著自己在訓練，心中不免感動，憨厚的聲音道：“什長，俺……”
毛利卻揮了揮手，示意他什麽也別說。
他剛一低頭就發現地上出現了幾個影子，頓時警惕性大起。於是作出防禦姿態猛然轉身，見到來人是周勃一行人，這才立正行禮道：“卑下見過周長官！”
周勃看見有些手足無措的方大虎，如此局促的表現，就必然證明此人是個新兵。
他對毛利有些印象，不禁問道：“為什麽這麽晚了，還在訓練？”
毛利回道：“勤能補拙！”
周勃自己本身也是個大老粗，在加入破虜營被李好提拔後，才刻苦識字學習起來，不然堂堂鎮撫司司長，連基本的公文都看不明白，豈不是貽笑大方。
現在卻聽到對麵的這個他認為的廝殺漢，說出了這樣的一個道理，他不由有些吃驚。
但旋即隻是點了點頭：“別練的太晚，早點休息。”
“是！”毛利、方大虎立正行禮。
待周勃帶隊離開後，校場上又傳起了一陣熟悉的低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