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報大人,陸戰四司三局的人回城了。”一名親兵對正在處理公務的李好道。
李好抬起低著的腦袋,臉上有些疑惑道:“這麽快,他們是第一批回城的隊伍吧?”
“是的,大人,您要不要親自去接見一下他們。”
李好想了想:“不錯,本官確實是應該去接見一下這些勇士們,我還以為第一批回城的會是涉間那小子的隊伍呢……”
當李好來到校場時,雙目在一時之間不由失神。
他鄭重地取下自己的頭盔,先是看向對麵血跡斑斑的傷員,與地上再也沒有醒過來的秦軍;隨後又看向了擺成京觀的匪寇首級、雙手被縛跪在地上的俘虜,以及後麵堆積如山的繳獲……
李好朝對麵的毛利等人肅穆地行了一個軍禮,朝旁邊道:“周勃。”
“諾。”
“根據這些為國捐軀將士的兵牌上記載的籍貫,一定要妥善安置他們的撫恤,務必要親自送到他們家屬手中……另外,給城中的棺材鋪送上定金,由營中出資,不僅要將這些將士們厚葬,還要將他們的牌位請入忠烈祠……不可怠慢。”李好一字一頓,有條不紊的講道。
周勃臉色同樣嚴肅,當即拱手領命道:“諾!”
對麵的毛利聽到李好不僅會妥善撫恤戰死的袍澤,還要厚葬他們並且請入忠烈祠,得到後世的香火供奉,眼眶不由微紅起來。
他朝李好立正行禮,並大喝道:“陸戰四司三局完成剿匪任務,特來向大人匯報!”
“此戰我局戰死百人將一人、屯長一人、什長三人、伍長兩人、普通士卒七人,輕傷十二人。斬首黑風山悍匪三十七人,俘虜八名賊寇。此外共繳獲戰馬二十八匹、騾子八頭,黃金二十鎰,錢十一萬六千三百有餘,糧草三百石,現已移交鎮撫司封存統計!”毛利鄭重地朝李好匯報道。
起初有士卒見到匪窩裏的財貨,起了貪念想要私藏,但被毛利與鎮撫官雙雙及時發現並製止起來,因為軍律中有明令,一切繳獲要歸公,偷拿與私藏繳獲是要被繩之以法,以正軍紀的。
於是周勃特意讓老實的方大虎,陪著鎮撫官一起搜查所有人的身子,看有無夾帶私藏財物。
但如果有人抱著鐵定想要私藏與僥幸心理,趁亂提前將財物藏埋至某處,到時候有機會再去尋去,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聽到毛利的匯報,李好不由有些吃驚,看到李好的眼神,旁邊的周勃頓時了然,立刻呈上了一份隨軍鎮撫官與毛利的戰鬥總結。
接過戰鬥總結,李好低下頭仔細看了一下,片刻後,便抬起頭看向毛利。
“百人將吳仲輕敵冒進,中箭身亡後,便是由你接替指揮……如此說來,毛利,這場戰鬥是在你的指揮下反敗為勝的。”李好想了想,又繼續道:“你的名字,本官有印象。在第一次考核中,你的刺殺成績是十刺九中的優秀成績,不簡單啊。”
“這次你做的很不錯,嗯,這次你立了功勞,讓所部將士們避免了全軍覆沒之危。本官按照你此番軍功,升你的爵位為大夫,就由你接替陸戰四司三局的百人將一職。”
“謝大人提拔!”毛利當即拱手感謝道。
在破虜營軍中,毫無武道修為卻成為百人將的,目前隻有他毛利一人。
李好對手下的軍官,看重的不單單隻是個人武道品級,更會要看他的忠誠、軍紀、指揮作戰水平。而不是像其他秦軍那樣,非得要求武道品級到達一定水平後,才可擔任軍職。
那樣不僅過於僵化死板,還會造成人才的流失。
行軍打仗、指揮軍隊,可靠的不是匹夫之勇;李好深知道這個道理。
而在聽到李好不拘泥武道品級提拔自己,毛利更是渾身激動,這可算得上是知遇自恩啊!
“這次陸戰四司三局的軍功,按照規矩來盡快核實,爵位改升的升,所得繳獲按照軍律規定的三成,來分發犒賞這些將士們,萬不可懈怠了。”李好繼續道。
“諾!”旁邊的一眾軍官與文吏,聽到消息後馬上立正大喝。
因為軍功首級還要上報核實,士卒們的爵位提升命令還未下來,但是繳獲分發下來的三成獎金,已經被馬不停蹄地清點運算後,分發了下來。
加上土匪窩裏的那些黃金,以及一些亂七八糟的珠寶首飾,在經過折算後,分下來的獎金在五萬八千錢之多。
而破虜營繳獲分成裏麵,是不含糧草、騾馬、兵器的,隻算財物。
在鎮撫司軍士將賞金押送到營房後,整個陸戰四司三局發出了呼天喚地的喜悅之聲。
這些人都是底層黔首出身,活了這麽多年是沒有見過這麽多錢的,因此看到箱子裏的賞金後,每個人眼睛裏都冒出了綠光,嘴角流出口水,皆用著一種期待的眼神投向毛利,希望自己能夠多分一點。
一位長相有些機靈的士卒,見狀後當即喊道:“百將,您快點論功行賞吧。當然,此番要說功勞,咱們大家夥加在一起也沒有您大,諸位說是不是啊?”
“是也,是也。”其他士卒紛紛符合道。
倒不是他們在拍毛利馬屁,而是發自內心深處的讚歌,要是沒有毛利臨時接過指揮,恐怕他們就要被那群烏合之眾一樣的匪寇給圍殲了。
但毛利沒有迷失頭腦,點了點頭道:“那老子就來論功行賞。”
“這次咱們總共犧牲了十四個兄弟,我準備從著五萬八千錢中,拿出一萬四錢,給這些犧牲弟兄家眷送去,你們有沒有意見?”毛利看向眾人。
雖然破虜營設有專門陣亡的撫恤金,不像其他秦軍一樣沒有。
這樣便可以讓將士們毫無顧慮地拋頭顱、灑熱血,不用擔心死後家中妻兒老小沒有人照料。但畢竟在把腦袋係在褲腰帶上拚命的活計,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死的會不會是自己。
既然你能優待其他戰死者,那麽我戰死後,也就不用擔心自己的那一份賞金會泡湯,或者被其他人瓜分。
因此毛利優待戰死者的建議,得到了大家的全部認同。
但那位長相機靈的士卒,卻有些不解地問:“因為馬屯長、吳百將他們的輕敵冒進,才導致了我們損失如此慘重,他們的那一份也要發嗎?”
聽到他的一席話,其他人頓時打起精神來,畢竟少分一點,他們也就可以多得一點。
而且這些活下來的士卒對馬屯長、吳仲二人可沒有任何好感,如果不因為他們驕傲自大、輕敵冒進,損失也就不會如此之大。
看著身邊朝夕相處的袍澤,說沒就沒,誰的心裏能夠好受?
所謂一將無能,害死三軍,便是這個道理!
哪知毛利搖了搖頭:“他們的一千獎金照發至親屬手上,所有人不得打其主意。”
“雖然是因為他們無能與輕敵冒進,才導致了我部損失嚴重。但二人仍然戰鬥到了最後一刻、為國捐軀。他們沒有違背軍紀,沒有丟下部隊逃跑、也沒有投降叛國,更沒有辱沒我破虜營的軍威……為將者,當賞罰分明,我毛利雖然隻是個區區百人將,但這個道理還是懂的。”
“大人英明!”其他人見狀,紛紛滿臉欽佩道。
毛利點了點頭,繼續道:“接下來,老子就按斬首論軍功。方大虎,此戰斬首四級,俘虜一人,為我局之最,一級五百錢,方大虎得錢兩千五百!”
聽到自己可以領取到兩千五百半兩錢後,方大虎頓時咧開了嘴角,摸著後腦勺傻樂道:“俺……謝謝什長了……”
“傻大個,要改口叫百將了!”旁邊的袍澤笑罵道。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