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他娘的冷啊！”司馬欣身穿羊毛衣，頭戴狗皮帽，外麵還套著秦軍的軍服與鎖子甲，可當呼嘯著的寒風刮在他臉上時，仍然忍不住打起來哆嗦來。

這寒風當真如同刀子一樣。

他是關中內史人，隴西郡的苦寒可算是讓司馬欣此番見識到了。

司馬欣一邊感受著寒風，一邊抬頭望著天色，心中揣摩著塞外的第一場雪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降下來了。

此番他奉李好之命，帶著蘭州情報站的得力幹將，出城查探匈奴人先鋒所部的隱藏之所。

因為今早蘭州城靠近大河的兩岸，被衝上來了許多胡人的屍體，經過排查發現，這些屍體都有著匈奴人的特征。

李好不清楚匈奴人那邊發生什麽事了，為了避免貽誤戰機，於是便讓蘭州情報站長司馬欣帶人前去探查。

如今經過鞏固，蘭州的城防堪稱固若金湯，但李好不滿足於僅限於守城戰，他想要尋找機會與其野戰，伺機將匈奴人聚而殲之。

這樣才能夠打出秦軍的威風，打出大秦的威風！

但既然要與匈奴先鋒所部野戰，就要摸清楚敵人的底，倘若匈奴的兵力超過五千，李好便不會冒險出城。

但如果其兵力不過二三千，那李好必會率部痛擊之，在其援軍趕來之前，徹底將其殲滅！

能苟就苟，不打無準備之戰，這是他的人生信條。

“處座，茫茫塞外我們該如何尋覓胡人的蹤跡？”手下朝司馬欣問道。

司馬欣捋了捋自己的兩撇胡子，得意道：“此行看起來似乎的確難以尋覓，但事實真就如此嗎？”

“在我看來，匈奴人躲藏的地點不過就是那幾處耳！”說到這裏，司馬欣頓了頓，然後繼續道：“隻要我們由近及遠的先後排查，便能夠將其揪出來！”

在他眼中，匈奴先鋒部的躲藏點，必須要離蘭州不近不遠，百裏之內是最有可能，而且必須要足夠隱蔽、附近也要有水源。

因為李好堅壁清野的緣故，導致蘭州方圓百裏的草木近乎被焚毀，沒有辦法生火，導致匈奴躲藏的地點必須要能夠防風保暖……

在這樣的幾個條件的前提之下，百裏之內最為合適的位置就那麽幾個，而這些位置的地點在司馬欣心中，自然是銘記於心的。

隻要靜悄悄、不動聲色地摸查，很快就能將匈奴人給揪出來。

但他的判斷與方法，可不會就這樣堂而皇之地講出來，教會徒弟餓死師父，司馬欣深知這個道理。

司馬欣掏出輿圖與炭筆，在已經找過的位置上打了叉叉，隨後對著身後的五名手下道：“全體提高警惕，胡蠻很有可能就在下處的峽穀內。”

在流行毛筆的這個時代，破虜營由李好發明的炭筆，可謂是簡單便捷；不需要研磨，隻要掏出來就可以使用，在軍中深受各級軍官們的歡迎。

“諾！”聽到司馬欣的話，幾位九品煉精境的武者都不自覺的握緊了手中的刀柄。

六人輕裝騎行，傍晚時分便趕到了距離蘭州城八十裏外的一處峽穀外。

而到達此處時，司馬欣不由翻身下馬，匍匐著身體側耳傾聽起來。

不過數息時間後，他陰笑著臉道：“全部打馬散開埋伏起來，準備搭弓……”

處理完屍體後，五人大搖大擺地換上了匈奴人的衣服，走進了峽穀內。

為了以防萬一，他還留有一人在外麵看管馬匹與秦軍的服裝，並以兩個時辰為界；倘若過了兩個時辰，五人還未走出峽穀，那就說明出事了，剩下的那人就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趕回蘭州，向李好稟報情況。

現在他們明白這個峽穀之內，確實是埋伏著匈奴人的先鋒部隊，但由於剛剛抓的舌頭不是被當場射死，就是呆頭呆腦的傻子，壓根不清楚裏麵的具體人數與情況。

導致司馬欣等人不得不深入險境，前去一探究竟。

此前他們易容化妝前往草原，雖然危險但仍然有機會逃離；可此番前往峽穀，一但被暴露、在匈奴大軍的圍攻之下，眾人就算是插翅也難逃。

司馬欣卻深知富貴險中求的道理，隻要這次打探了確鑿的情報，那麽他便是此戰的首功！

現在的他手心裏已經沁出冷汗，盡管外麵刮著呼嘯的北風。

但司馬欣知道，他是情報站的站長，不可先亂了方寸，所以從外表上看依然是一副淡定的模樣。

幾名下屬也正是見司馬欣這副樣子，所以才沒有顯出膽怯的樣子。

走進峽穀後，司馬欣等人便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帳篷，看著帳篷的大小，他很快明白了，一個帳篷能住十人左右。

要想明白對方的兵力，隻需要點清楚帳篷的數量就行，但如果能知道胡蠻的統帥姓名那就更妙了。

司馬欣不想多事，沒有選擇貪心，立馬讓手下跟著自己裝作是一副巡邏的模樣，在峽穀的營地內轉悠起來。

此時天已經黑了下來，除了少數篝火發出的光亮外，再無半點其他光芒。

這也導致司馬欣等人可以通過摸黑來進行辦事。

“頭兒，那邊好像是匈奴人的馬廄。”

司馬欣扭頭看向這名手下：“你想幹什麽？”

“哼，屬下手裏有不少瀉藥、毒藥……不如咱們一不做二不休，嘿嘿嘿……”那人長得獐頭鼠目，再加上此刻的台詞，不由顯得莫名猥瑣。

人吃的藥給馬吃，效果自然會大打折扣。但吃總比不吃強，既然來了，自然要給這些胡蠻留下些什麽東西。

司馬欣有些欣慰地點了點頭：“行。”

於是一片漆黑之中，五個鬼鬼祟祟地身影躲開守衛，來到了馬廄內。

“你小子，投個毒還這麽摳摳搜搜，如何能成大事！”司馬欣一巴掌拍在某位不會來事的手下頭上，然後對其他人低聲道：“全部都丟進去，毒藥錢老子給你們公費報銷，記住了要用草料仔細攪拌，就算毒不死，也能讓這些胡蠻喝一壺了……”

“處座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