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位五百主聽見寇業舉薦的人名時,不由噗嗤一笑:“寇宣教官,你沒有搞錯吧,一個後勤司的列兵,也有破局之法?”

“還是說這個列兵,要比在場的眾大人還要強啊!”

他的話可謂是殺人誅心,明擺著是要給寇業難堪。

寇業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三分不屑道:“王五百主此言差矣,李大人已經說了,大家可以暢所欲言,你為何要拘泥於別人的身份?我隻不過是想替李大人分憂罷了,何況,在我看來,毛利一定能夠想出辦法!”

他雖然隻是一介書生,但經過這段時間以來的軍營生活,尤其是在受過戰場上的血與火後,為人也變得更為剛強硬朗起來。

哪怕對方是自己的上官,他也無所畏懼,隻想憑借自己的良心說話!

涉間與毛利是老相識了,破虜營剛剛組建之時,兩人就呆在一個局裏相處過很長一段時間。

對於毛利的能力,涉間心裏也是有數的。

但問題是毛利是因為違抗軍令,被李好親自下令一擼到底,現在想要重新啟用他,無疑是有悖李好的命令,實在是可能有點不合適宜。

他不知道李好心裏是怎麽想的,如果弄巧成拙,毛利可能真的要被雪藏了。

於是在短短時間之內,涉間臉上一**一會晴,看起來十分奇怪。

李好看見涉間臉上的表情神態,還有寇業對王五百主的態度,心中笑了笑,揮首道:“你們都下去休息吧,另外涉間和寇業留下,本官有話講。”

待其他人離開後,李好又派傳令兵去後勤司將毛利帶來,很快,大堂內隻剩下四人。

而見到毛利後,涉間與寇業頓時臉上都帶著笑意起來。

他們明白,隻要毛利能夠說出自己的見解,並得到李好的肯定後,就會被重新啟用。

官複原職都是最起碼的,甚至可能還會連升數級!

但毛利卻是一臉懵逼,他不知道李好將自己叫來的目的是什麽,心中卻有些害怕道:“難道是我上次和歪臉打架的事,被大人查出來了?”

李好卻沒有理會他心中的想法,直接開門見山講出了蘇角所部的形勢,與匈奴兩萬大軍企圖圍點打援的算盤。

“毛利,本官知道你小子為人機靈,汝對此可有何應對之策?但說無妨,說錯了也沒有關係。”李好端坐在首位之上,目光炯炯盯著這個留著兩撇小胡子的男人。

毛利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眼前發出一抹精光,嘴角還有些玩味道:“大人,這天氣可是越來越冷了。”

他好像明白了些什麽,於是連忙從座位上站起身來,追問道:“你繼續!”

“蘇角所部缺糧,難道他匈奴就不缺嗎!據我所知,匈奴現在已經開始在殺馬取食了。”

說到這裏,毛利笑了笑繼續說:“大雪將至,匈奴人如果在此之前,攻破不了蘭州掠奪糧食,就會在這塞外被困餓至死……所以我料想,匈奴人最多在繼續圍困蘇角三天,三天之後他們便會撤軍去攻打隴西!”

“你的意思是三日後匈奴就會放棄圍攻蘇角所部,但倘若他們沒有離開呢?而且蘇角所部也還不知道能不能再撐三天,本官不能拿秦軍袍澤的性命作賭注。”李好搖了搖頭。

隴西郡本土還尚有李信鎮守,除了他是四品練意境高手外,還有餘部郡兵一萬五千多人,甚至還隨時可以從各縣抽調部隊,對付兩萬匈奴簡直綽綽有餘。

一但匈奴撤軍去攻打隴西,那麽李好便可以與李信兩麵夾擊,形成合圍之勢,說不定可以將這兩萬匈奴徹底留下!

這便是他最先預想的計劃與打算,但現在的問題便是匈奴如果頭鐵,一直硬鋼下去怎麽辦?

放在以前,李好壓根就不用擔心這個問題,直接將匈奴拖死就完了。

可現在蘇角所部被其圍困,一但救援不及時,這幾千秦軍將有全軍覆滅的危險。

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毛利,你可有辦法解蘇角之圍?”李好目光嚴肅又莊重地看向對麵。

在場的涉間與寇業也不約而同地,將眼神投向這位後勤司列兵。

“其實我們都搞錯了一個問題,如果蘇角所部能夠突圍,恐怕已經成功了;而破虜營隻剩下兩千兵馬,還有分兵守城,出城援救壓根是杯水車薪,無濟於事。所以,我們隻剩下一個辦法!”說到這裏,毛利眼睛裏帶著從未有過的色彩。

“什麽辦法?”其他三人都看向他問道。

毛利繼續道:“給其所部押運糧草,隻要糧草不被匈奴人截獲,助其撐過三日,待匈奴退兵後那便是成功!”

“匈奴軍倘若圍點打援,又該如何應對?”李好提出了自己最為擔憂的問題,押送糧草他也很早就想過,但城外兩萬虎視眈眈的匈奴大軍,讓他不得不放棄了這個打算。

“援助的糧草采用鍋盔,不要米糧,因為城外也沒有足夠的柴火做飯。另外采取輜重車隊的方式押送,一但被匈奴大軍圍困,便可就地結陣進行防禦作戰,隻要撐到蘇角所部與其會合便成。”毛利說的風輕雲淡道。

之所以不采取輕騎兵突襲援救,毛利認為少量輕騎兵一但被兩萬大軍合圍,隻有被圍殲的下場;但由車隊押送,關鍵時刻破虜營可以憑其結陣,進行防禦作戰,固守以待蘇角所部到達。

蘇角所部雖然突圍不出來,但是殺入匈奴包圍圈還是可以做到的。

李好雖然認為這是一個辦法,但看到毛利臉上的風輕雲淡,以及這種戰法太過於冒險的緣故,很容易讓人覺得毛利此時在紙上談兵。

是下一個趙括同學!

但毛利的下一句話卻打動了他:“大人,您給我們講過這樣一句話。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但此時城外的秦軍袍澤已經危在旦夕,容不得耽擱了啊!”

是啊,打仗哪有不冒險的?

也許毛利並非趙括,而是韓信呢?

想到這裏,李好的眼裏發出一絲決然:“如果我派你出城擔任運糧隊的軍事主官,你需要什麽?”

“我首先需要一個默契的宣教官作為我的搭檔,比如寇業;還有車架我需要至少兩百架,以及箭矢,越多越好,至於兵力,就看大人你的安排了。”毛利說到這裏,扭頭看向寇業。

然後雙方互相給了一個隻有他們才懂的眼神。

李好微微頷首:“涉間,你即刻帶人去向城中百姓收購車架,高於市場價的兩三成都可,但是一個時辰之內要全部搞定。”

“諾!”

“毛利、寇業聽命,本官委任汝二人為破虜營騎兵一司司長,一司司宣教官,帶兵五百負責此番援救蘇角所部,不得有誤!”

兩人當即拱手領命,臉上一片莊嚴神聖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