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蠍子臉上帶著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他方到現在才明白,這個年輕人壓根不打算和自己玩什麽三局兩勝,不管最後他是輸還是贏,對方都會逼他說出乞丐失蹤的真相。

他仰麵苦笑,鮮血從他的嘴角流出:“我本以為自己已經夠厚顏無恥的了,沒有想到有人比我更甚,栽在你的手上我認了……”

“說什麽呢,你個狗日的!”旁邊的張德彪當即就是一腳,踢在了毒蠍子斷掉的肋骨上,令對方疼的直抽冷氣。

痛打落水狗的道理張德彪是十分清楚的,毒蠍子經此一戰勢必會元氣大傷,到時候自己就可以借此吞並他的地盤,到時候一躍而成為整個安樂坊最大的地下勢力!

李好卻沒有閑工夫理睬這些事,對他而言,隻要情報站能夠運轉妥當,他並不會過多幹涉這些手底下人擴充實力的機遇。

毒蠍子到時候被吞並了也沒有什麽好說的,畢竟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你應該明白你現在的處境,我知道你樓下還有二十個嘍囉,但你認為這些蝦兵蟹將是我的對手嗎?不要心存僥幸,妄圖想要以卵擊石。”

“毒兄你現在身手重傷,倘若安樂坊的其他勢力來吞並你,你根本無法抵抗,甚至會因此丟掉性命。乖乖和我們合作,不僅可以留你一命,還可以給你一筆錢,讓你遠走高飛。”

李好很明白,之所以眼前的這個毒蠍子不願意說出事情的真相,極有可能是因為心中顧忌著什麽,害怕遭到打擊報複,因而做出了這個承諾。

聽到這句話,毒蠍子猛然睜開眼睛,眸子裏閃爍著奪目的精光。

他作為安樂坊一帶最大的地頭蛇,自然是知曉部分原因的,但是毒蠍子始終不願意開口說出乞丐失蹤的真相,無非就是害怕遭到對方的打擊報複。

畢竟那群人可要比他凶悍的多,勢力的龐大也更是令他望塵莫及。

現在得到了李好的承諾,不僅可以保他平安,甚至還能出錢讓他遠走高飛庇禍,毒蠍子說不心動自然是不可能的。

要知道,因為他現在重傷的緣故,所以地盤是肯定保不住了,如果能走那便要盡快地走,否則仇家找上門來了的話,對他而言那就完蛋了。

而如果能夠在離開鹹陽之前撈一筆的話,加上他多年積攢下來的積蓄,也足夠他在其他郡縣安穩的渡過下半輩子,做個混吃等死的富家翁了。

兩人保持著心照不宣的默契,毒蠍子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我能相信你嗎?”

言外之意,他還是對“以德服人”的李好不放心,擔憂對方不守信用。

“你現在還有選擇嗎?”李好高冷地回應。

“那好,我要二十鎰黃金。”毒蠍子沒有稍加猶豫地便說道。

那邊的張德彪卻是站不住了,大喝道:“放你娘的屁!你是不是疼昏頭了,這才獅子大開口啊!”

陳尊和鄭簡之微微皺眉,他們自然也是覺得二十鎰黃金的價錢太多了。

“五鎰黃金,另外我可以給你弄一個全新的身份,將你送往隴西蘭州。”李好直接將價錢砍了一大半。

聽到對方有把握給自己弄一個全新的身份,毒蠍子動容了,像他這種人身上肯定是留有命案的,搞不好還有在外郡的通緝令,因而此人在鹹陽隻敢報出諢號,無非是因為他的真實姓名被通緝了,不能用……

如果不是因為要保障對方的人身安全,李好是不可能答應給他換馬甲的,但既然要信守承諾,給毒蠍子這種混混換上了馬甲,那就必須要將他看管起來,防止其重新做惡。

蘭州有周勃、司馬欣、毛利、寇業等一眾舊部鎮守,李好不怕這個江湖混混掀起什麽風浪,他們還可以將其改造之後,令毒蠍子重新做人,發揮出屬於正常人生命中應有的價值。

“好,我答應你。”毒蠍子講完之後,抬頭瞟了一眼李好身邊的張德彪。

李好自然是明白他心中所想,於是淡淡道:“簡之,你帶著張德彪出去望風,不要讓任何人進來了。”

“是。”

待兩人踏步離開屋內之後,房間內就隻剩下了李好師徒二人,與躺在地上的毒蠍子。

“剩下的這個人是我徒弟,無須避諱,你想說什麽就放心說吧。”李好對他說道。

聽到李好的話,旁邊的陳尊心中不禁掀起了一陣漣漪,他對此甚至頗為感動,因為在陳尊看來,李好隻讓他一人陪在自己身邊,就證明了他是最受信任的人。

對此,毒蠍子微微頷首,吃力地爬起身來後,朝地上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這才緩緩開口道:

“安樂坊原來的乞丐應該是在三、四個月前就失蹤了。”

李好目光一閃,這句話正好與張德彪所說的三個月相互對證,那就說明乞丐失蹤與居委會的治理並無太大幹係。

“既然如此,你可知道個中緣由?”

毒蠍子點了點頭:“這是因為安樂坊在四個月前,來個一群小乞丐……”

哪知他話音剛落,李好的瞳孔猛然放大,他隻感覺到自己已經抓到了一條重要線索:“那群小乞丐的年紀,是不是大都在十歲以下。”

毒蠍子有些懵逼,他不明白李好為什麽會知道的這麽清楚,但還是呆呆地道:“對。”

陳尊卻有些不解了:“這些小乞丐的到來,和那些安樂坊原來的乞丐失蹤有什麽關係嗎?而且我們現在在街麵上,也沒有看見過所謂的小乞丐啊。”

“還能夠是什麽原因,自然是因為那些小乞丐背後的勢力。”毒蠍子有些不屑地說道,似乎他對那些背後之人的做法十分輕蔑。

“據我所知,那些失蹤的乞丐基本上是被他們給驅散到其他偏僻的坊市,乃至郊外了。而這些小乞丐在來到安樂坊後,也隻持續乞討了三個月左右的時間,由於居委會的管理,導致他們乞討的地點需要每隔幾個時辰,就要進行轉移,以此來躲避居委會的發現,所以因此你們沒有在街麵上發現任何乞丐的蹤跡。”

簡而言之,安樂坊街麵上乞丐之所以消失地無影無蹤,是因為原來的乞丐團體被某個勢力給驅逐了,而新來的小乞丐們有因為在躲避居委會,所以頻繁地變更乞討的地點,導致沒有被李好他們發現。

陳尊也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他望向了自己的恩師,隻見李好問道:“如此說來,這個背後的勢力非常之大?”

毒蠍子點頭承認:“不錯,他們能夠將那些小乞丐的足跡遍布外城三十八個坊市,就足以能夠說明一切了。”

李好隻感覺毛骨悚然,他明白能夠做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這個幕後團夥的勢力定然十分不簡單。

稚童連環失蹤案興許與這些人就有聯係!

“我們如果細細尋覓,能不能在坊內找到那些小乞丐?”陳尊擔憂那些稚童的安危,如此問道。

“恐怕很難,他們做事現在已經十分謹慎,而且外城三十八個坊市他們何處去不得?要想找到,除非你身後站著朝廷,不然無疑是癡人說夢。”毒蠍子毫不留情道,他當然不會知道,站在他身前的年輕人就是大秦的提刀人!

“最後一個問題,你知道那些幕後之人,具體是誰嗎?”李好目不轉睛地盯著毒蠍子講道。

毒蠍子搖了搖頭,但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麽,連忙道:“他們好像有個車馬行的落腳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