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頭兒這是交給我們的哪門子任務，在鹹陽尋找小乞丐。不過話說轉來，我們這組在外城都轉悠了兩天了，別說乞丐了，就連個乞丐的破碗都沒有見著，還真是奇了怪了……”
他旁邊的同伴接過話：“這確實是件怪事，不過據說這次的任務好像與一件大案子有關，是歐陽金提親自下命令督辦的。”
聽到歐陽金提四個字，剛剛本還在抱怨的那人立馬打了個激靈，有些顫聲地道：“既是歐陽金提親自交待的差事，那我們就可得好生辦妥貼了。”
朱雀衛除了掌管提刀人的詔獄和刑罰時，還兼著對內的鎮撫，倘若有內部的銅提、銀提犯律，便會被朱雀衛以家法處置。
想想詔獄內的那些血腥味永遠也消散不去的刑具，和那個暗無天日的牢房，兩人當即感到後背發涼，生怕那位歐陽金提一怒之下，就將他們給抓進了詔獄。
沒錯，這二人便是任行倫派出尋找鹹陽城內年幼乞丐的銅提，像王朝、馬漢他們這種身穿便服的兩人小組，任行倫總共派出了二十組。
可以說是將他的嫡係人馬，給全部派了出去。
但兩天下來，二十個小組無一例外，全部都是铩羽而歸，沒有任何收獲。
任行倫卻不相信有人能夠在鹹陽城內憑空蒸發，隻要不是刻意地在某處宅院裏躲著，他就一定能夠把人給找出來。
於是在他親自罷免了一位消極懈怠的銅提，將其撤職查辦後，其餘人馬被任行倫的殺雞儆猴給嚇到了，因而就再也不敢提出放棄的言論。
於是就出現了開頭的那一幕。
“王朝，我覺得咱們不能按照這個思路找下去了，否則永遠也完成頭兒交給的任務。”
“那你說說，我們應該怎麽做？”
“咱們是不是陷入了一個思維誤區，覺得乞丐要麽在小巷子，要麽是在貧民窟，可這些天來，我們按照這個思路卻並沒有任何收獲……”
“那你的意思是？”王朝皺了皺眉，他好像也覺察出了不對，這就導致了他們的方向從一開始就找錯了，所以一直都絲毫沒有進展。
馬漢看著對方鼓鼓囊囊的錢袋，不由笑了笑：“這可能就是當年李光翼跟我們所說的思維盲區吧。”
“你覺得如果你是乞丐，你會做什麽？”
王朝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自然是討飯。”
“不錯，我們也可以將討飯的說法換成討錢，這便是乞丐們所要做的事。那麽如果要想討錢，該去什麽樣的地方才能夠最有收獲呢？”馬漢又再次發問道。
王朝這次卻是想了想，然後用著不是很確定地口吻道：“人流量大的地方？”
“沒錯！”馬漢笑著打了個響指，朝前麵指道：“前麵武平坊有個廟會，我們不如去哪裏找找。”
可王朝搖了搖頭：“那個地方人流量極大，好幾個小組都去探查過了，均沒有發現，我們大概率去了也是白去。”
“不要這麽絕對嘛，總歸是過去碰一下運氣。”馬漢拉著王朝的衣袖，然後朝前方跑去。
“冰糖葫蘆哎，又香又甜的冰糖葫蘆哎……”
“魚丸，賣魚丸！”
“撥浪鼓，好玩的撥浪鼓……”
聽見街頭巷尾小販們的賣力地吆喝聲，看見小孩們依依不舍的目光，然後被大人們毫不猶豫給拖走的景象，場麵堪稱是熱鬧無比。
王朝遞給了對方一把銅板，小販當即就是眉開眼笑地盛了一大份魚丸，用他那雙粗糙黝黑的手掌，動作極為敏捷地包在荷葉裏，雙手呈給了對麵的壯漢。
聞著魚丸冒出地陣陣誘人香氣，他拿起攤子上的兩根竹簽，插進去後挑起了一顆魚丸，滑溜地吃了起來。
“總算是到廟會了，馬漢你要吃嗎？可香了。”王朝邊嚼邊對說道，絲毫不在意被他講話間噴出去的食物殘渣。
馬漢擺了擺手：“剛剛趁著你買東西的空檔，我細細觀察了一下這條街道，發現雖然人流量不少，但是卻依然沒有看見任何一個乞丐。”
聽到這句話，王朝放下手中的魚丸，皺眉道：“老狗他們幾個組也來過此地，卻也沒有發現過乞丐，會不會是你的判斷出現問題了。”
馬漢搖了搖頭：“李光翼曾經說過最危險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老狗他們沒有發現，隻有可能是這些小乞丐隱藏的太深了，他們沒有發現罷了。”
趁著兩人思考的空檔，王朝將魚丸三下五除二吃完之後，將垃圾順手扔到了旁邊的垃圾桶內。
他知道這垃圾桶也是李好的發明，聽已經前往嶺南的蘭子航在衙門裏吹噓過，他曾經在蘭州一共安置了一千多個公共垃圾桶，王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嘿，那邊還挺熱鬧，馬漢咱們過去瞧瞧唄，反正來也來了，就當逛逛廟會了。”
王朝指著不遠處的一群烏泱泱的人堆，興奮地說道，這兩日的巡城的辛苦弄的他身心俱疲，此時見有樂子看，便表現地異常高興。
馬漢心不在焉地微微頷首，王朝那裏能滿意，然後這次便換作他拉著他的衣袖走過去了。
二人走到人群的外圍，王朝拉著一位路人詢問道：“老兄，請問這裏麵是表演雜技的嗎？有沒有胸口碎大石？”
那路人本在抬頭張望，結果被人拍肩膀問話，心中自然很是不爽，但轉頭卻發現對方長的人高馬大，搞不好還是個練家子，於是換上一副笑臉相迎道：
“裏麵確實是表演雜技的，不過胸口碎大石倒是沒有。”
“哦？那有啥，竟然能夠聚集起來這麽多人？”
那路人露出也是一臉稀奇的表情：“跟你說啊，這裏麵竟然有條會說話的黑狗！”
王朝聽完頓時樂了，哪知旁邊的馬漢瞳孔卻是猛然瞪大，他大感不妙地猛然朝人群中擠了進去。
馬漢是九品煉精境巔峰期，這些看熱鬧的老百姓自然一一被他輕鬆推開，於是在一片怒罵和抱怨聲中，他擠到了人群中央，而旋即在眼前出現的畫麵，竟是讓他終生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