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喝熱水?”
任囂和趙佗對此有些不理解,長沙郡本來氣候濕熱,在這種氣候下飲用熱水,不純純是給自己找罪受嗎?
蘭子航卻露出了他那招牌式的痞笑,對著二人微微拱手道:“不錯,雖然說是多喝熱水,但主要的目的還是不飲用生水罷了。”
“就像我們提刀人所喝的水,都是經過燒開放涼後,方才允許飲用的,倘若有人敢私自飲用生水,便會受到軍律的懲罰。”
趙佗十分聰明,他似乎是明白了提刀人沒有一名士兵患上水蠱的原因,很有可能是與多喝熱水脫不開關係,但是他卻不知道這兩者之間的利害關係。
於是帶著請教的口吻問向蘭子航:“大人,不知這熱水與水蠱可曾有什麽關係,還有就是提刀人為何還會有這種奇怪的軍律。”
蘭子航笑了笑:“不喝生水這些都是當年我隨李銀提,在隴西帶兵打仗的時候,他立下的規矩;久而久之我也便習慣了,然後就被我帶到了長沙。”
“據他所說,這生水裏麵有許多我們肉眼看不清的——細.......對了,叫細菌!將水燒開之後,便可消滅其中的絕大部分有害細菌,可以使人能夠避免腹瀉、嘔吐、甚至是瘧疾之類的疾病。”
見蘭子航還能夠記得細菌這個詞匯,李好欣慰地點了點頭。
而趙佗卻不淡定了,他隻感覺自己此前所接受的教育,在這個科學麵前似乎是不堪一擊。
僅僅隻是遇見李好短短兩天的時間,就從他的口中得知了許許多多,這一輩子都素未聽聞過的詞匯。
諸如此類的細菌、血吸蟲等詞匯,他此前所生活過的二十多年,是從未聽說過的。
此時趙佗心中隻是在感歎:科學當真是博大精深啊!
任囂畢竟是位老將,在充分吸收和消化完李好的解釋和方針後,便慢慢收攏回了心緒。
“李銀提,我大軍開拔尚還需要一些時日,因此解決這血吸蟲病便成了這當務之急,不知閣下是否肯屈尊為我軍整頓此疫乎?若是能大有成效,本將必然重謝於君。”
任囂對李好說道,言語之間似乎是帶著商量的地步。
但李好豈會因為這種事情而撈取好處,他目光堅定地投向任囂,對其拱手道:“將軍說得是哪裏話,大家都是同朝為官,皆為華夏子民,我本就有義務對此伸出援助之手,幫助整頓水蠱之疫,自然也是義不容辭!”
“好!”任囂激動地拍案起身,然後俶爾抬臂道:“趙佗,你這次迎來李銀提算是立下了大功,本將任命你為五百主,負責專門協助李銀提治理水蠱!”
趙佗頓時大喜,自己不費吹灰之力,就直接官升一級,心中對李好的感激之情又上了一層樓。
要知道在整個南征軍水師中,五百主這個級別的軍官也不過七十個而已,屬於骨幹級別的了。
極個別能力優秀者,甚至能夠獨立指揮一艘軍艦!
他當即對任囂拱手領命,大喝道:“諾!”
可是李好卻是暗自皺了皺眉,因為眼前的這個剛剛得到升遷的年輕人,在曆史上秦末中原大亂以後,直接就隔絕了與中原的交通要道,在嶺南割據稱王起來。
由與礙於他在曆史上的那股做派,自然需要被李好所提防。
而趙佗在曆史上的第一次亮相,也僅僅是在任囂平定嶺南,設置南海郡後,任命其為龍川縣令。
“莫非因為我的出現,已經加快打亂了趙佗原本的升遷速度?”李好在心中暗自猜想著.......
“他娘的,這些狗日的秦國軍官好端端的,讓老子們挖什麽公廁,這麽熱的天,不是吃飽了沒事兒撐的嗎?!”
一名操著楚地口音的惡少年,揮著鋤頭汗如雨下的同時,嘴巴裏也不忘嚷嚷著。
任囂所部的三萬八千的南征軍水師中,真正的關中老秦人子弟占比不多,畢竟因為地理區位和氣候的原因,讓秦人其實是不太會水的。
大部分兵馬都是從楚地征調而來的輕俠、或是惡少年。
這些人熟悉水性與南方氣候,加上本身就是屬於社會的不安定因素,自然被強行征調入軍沒有什麽懸念。
加上秦軍嚴苛的軍律和秦人軍官的管理,這些楚地輕俠們在軍中自然翻不起什麽風浪。
“我說共敖啊,你小子當心被伍長聽見了,不然少不得一番鞭笞,聽說這可是百人將親自下的命令。”一位同樣來自楚地的同鄉,探出腦袋環顧四周後,發現沒有問題,這才鬆了口氣。
他此前就一直聽共敖吹噓過,說他們家世代大楚貴族,隻是早年間破落後,又不幸楚國被秦所滅,因而被征發加入了南征軍中。
與他們這些隻能淪為輕俠的臭屌絲可不一樣。
共敖也是聰明,他皺了皺眉道:“莫非是挖這糞坑,與那周百將的升遷考核有關係?否則他憑什麽這麽賣力。”
“也許是吧。”同鄉不以為意地點了點頭,繼續賣力地幹著活。
共敖看著已經被秦律給**地認命屈服了的同鄉,心中滿是歎息之情。
他心中很明白,他們這些被征調加入南征軍中的楚人,最後隻有淪為炮灰的結局。
所以從一開始,他便有著謀劃逃跑的打算。
共敖可不想像這些同鄉一樣就如此屈服,然後白白送命。
“對了,我好像聽說了那個叫趙佗的百人將,被升至五百主了,據說那個人的歲數比我還小,可真年輕啊!要是我也能夠成為五百主,那該有多好。”
同鄉眼中滿是向往之情。
但對此共敖卻是不動聲色地,心中暗自嘲弄道:
“區區一個五百主算什麽,我未來可是要恢複祖上的無限榮光的!”
這便是他的心中所想的誌向。
但就是因為任囂治軍頗嚴,所以幾乎讓共敖找不到逃跑的機會。
隻是令共敖怎麽也想不到的是,因為一個小蝴蝶煽動的翅膀,已經徹底改變了他在曆史上本來的命運。
令共敖徹底綁在了南征軍的這條戰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