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弱點?”

“他們的補給線太長。”蕭燼道:“北戎是遊牧民族,逐水草而居,不事生產。

十萬大軍南下,糧草全靠劫掠。

若我們能堅壁清野,固守城池,斷其糧道,不出三月,他們必退。”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亮色。

“繼續說。”

蕭燼道:“此外,北戎內部並非鐵板一塊。北戎王庭之下,有三大部落:東胡、西羌、南羯。

這三個部落之間,常年爭鬥不休。

此次出兵,必是北戎王以重利相誘,才將他們勉強捏合在一起。若能分化離間,使其內訌,我朝可不戰而勝。”

皇帝聽完,沉默良久。

群臣也陷入沉思。

韓忠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終究沒有開口。

楊弘看著蕭燼,眼中滿是欣賞。

終於,皇帝開口:“蕭燼,你願不願意隨軍出征?”

蕭燼一怔。

隨軍出征?

“陛下……”

皇帝擺擺手。

“朕知道你剛升任京營副統領,正是需要熟悉軍務的時候。

這次出征,是個好機會。你隨軍參讚,多學多看。若能立功,朕不吝封賞。”

蕭燼沉默片刻,跪倒在地。

“臣,領旨!”

三日後,皇帝下旨:禦駕親征!

朝野震動。

自大秦開國以來,皇帝禦駕親征,不過寥寥數次。

每一次,都是國運攸關的生死之戰。

這一次,也不例外。

十萬京營精銳,日夜操練,準備出征。

蕭燼被任命為禦前護衛副統領,負責皇帝的安全。

同時,他還領了一個差事——組建一支斥候隊,深入敵後,刺探軍情,斷敵糧道。

這是他主動請纓的。

他知道,在正麵戰場上,他一個四品副統領,能發揮的作用有限。

但在敵後,他那從黑岩囚山十年煉獄中淬煉出的本事,才能派上用場。

蘇家玉得知此事後,沉默了許久。

當夜,她親手為蕭燼縫製了一件護身軟甲,用的是蘇家珍藏多年的天蠶絲。

那軟甲輕薄如無物,卻能抵禦刀劍。

“穿上它。”她將軟甲遞給蕭燼,眼眶微紅:“答應我,活著回來。”

蕭燼接過軟甲,輕輕握住她的手:“我答應你。”

蘇家玉看著他,想說什麽,卻終究沒有開口。

她隻是撲入他懷中,緊緊抱住他。

蕭燼攬著她,沒有說話。

夜風吹過,院中的梧桐葉沙沙作響。

三日後,大軍出征。

鹹陽城外,旌旗蔽日,刀槍如林。

皇帝身著金色鎧甲,騎在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上,威風凜凜。

他的身後,是十萬京營精銳,士氣高昂,殺氣騰騰。

蕭燼站在皇帝身側,身後是三百名精心挑選的斥候。

這些人,都是從京營中選出的精銳,個個身手矯健,忠心可靠。

“出發!”

令旗一揮,大軍開拔。

十萬大軍,如同一條鋼鐵長龍,向西蜿蜒而去。

蕭燼回頭,看了一眼鹹陽城。

城樓上,一道纖細的身影靜靜佇立。

那是蘇家玉。

她穿著那身月白色的襦裙,站在風中,一動不動。

蕭燼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收回目光,撥轉馬頭,向前馳去。

身後,鹹陽城漸漸遠去。

前方,是生死未卜的戰場。

行軍一月有餘,大軍抵達雲中城。

雲中城,是北疆重鎮,曆來是兵家必爭之地。城牆高聳,護城河寬闊,易守難攻。

十日後,北戎大軍到了。

一夜之間,城外十裏,變成了北戎大軍的營寨。

十萬北戎鐵騎,鋪天蓋地,綿延數十裏。

他們的帳篷密密麻麻,如同草原上的蘑菇。戰馬嘶鳴,號角聲此起彼伏,震天動地。

蕭燼站在城樓上,眺望遠方。

周勇已死,如今跟隨他的是新選出的斥候隊長,一個叫趙鐵的年輕人,二十出頭,生得虎背熊腰,力大無窮,一雙眼睛卻格外機敏。

“統領,”趙鐵低聲道:“北戎人真多啊。”

蕭燼點點頭。

“是多。但也不全是精銳。”

他指著遠處那些帳篷:“你看,東邊的帳篷,旗幟是狼頭,那是東胡部落。

西邊的帳篷,旗幟是鷹隼,那是西羌部落。

南邊的帳篷,旗幟是野馬,那是南羯部落。

這三個部落,各自為營,互不統屬。隻要我們能讓他們內訌,北戎大軍不攻自破。”

趙鐵若有所思。

“統領的意思是……”

蕭燼轉過身,看著他:“你怕不怕死?”

趙鐵挺起胸膛:“不怕!”

蕭燼點點頭。

“好。那我們就去北戎大營裏,走一遭。”

當夜,月黑風高。

蕭燼帶著趙鐵和十名斥候,悄無聲息地摸向北戎大營。

他們換上了北戎人的服飾,臉上塗了油彩,混在夜色中,如同鬼魅。

北戎大營,防守森嚴。但蕭燼等人都是高手,借著夜色的掩護,有驚無險地穿過重重關卡,潛入營中。

他們的目標,是東胡部落的營地。

東胡部落的首領,名叫禿發烏孤,是個野心勃勃的家夥。

他早就想取代北戎王,成為草原之主。隻是實力不濟,一直隱忍不發。

蕭燼要做的,就是點燃他心中的那把火。

東胡營地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帳篷,那是禿發烏孤的王帳。

蕭燼讓趙鐵等人在外接應,自己獨自潛入。

王帳中,燈火通明。

禿發烏孤正與幾名部落貴族飲酒作樂。

這人生得虎背熊腰,滿臉橫肉,一雙眼睛卻透著狡黠的光芒。

蕭燼如同一道幽靈,無聲無息地潛入帳中,躲在陰影裏。

他等。

等到酒宴散場,等到那些貴族醉醺醺地離去,等到禿發烏孤獨自坐在帳中,對著地圖發呆。

然後,他現身了。

禿發烏孤猛地抬頭,看到麵前多了一個人,大驚失色,張口欲呼。

蕭燼的手,已經按在他的嘴上。

“別出聲。”他低聲道:“我是來幫你的。”

禿發烏孤瞪大眼睛,看著他。

蕭燼緩緩鬆開手。

禿發烏孤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你是誰?”

蕭燼道:“大秦皇帝麾下,禦前護衛副統領,蕭燼。”

禿發烏孤瞳孔驟縮。

“大秦人?你……你好大的膽子!”

蕭燼淡淡道:“膽子不大,也不敢來。”

禿發烏孤看著他,目光閃爍:“你想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