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曆1362年(西元1341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大雪紛飛,整個錦都城都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大雪中這當然是不太可能的。
錦都城,地處寬闊的金州穀地,位於金水河的中下遊東岸,這裏是典型的地中海氣候,夏秋少雨水而冬春季節多雨,冬暖夏涼。當然,一切都是相對的,冬天所謂的溫暖也是相對於同緯度的其他地區而言的。
大街上,之上人影匆匆,市集之上尤為擁擠,古之所謂‘摩肩接踵’也不過如此。
自古以來,華夏人都有辭舊迎新這種過年的習俗,秦人身為其中的一份子當然也不會例外。現在已經臨近過年了,早在幾天之前,整個國家的政府機構已經漸漸緩慢了下來,但是整個大秦的節奏卻有一另外一種形式表達著,所有的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家裏,和家人一起籌備年貨……
城裏的居民或回到了鄉下老家,或把鄉下的家人接到了城裏
戍邊的士卒也有一部分輪休的回到了家鄉
就連小偷、盜賊都結束了‘辛苦的’工作,慶祝新年的到來
大多數的商人也解散了自家的夥計、關上了自家的店鋪,和家人孩子呆在一起。那些還在堅守的也就是那些販賣與過年息息相關的貨物的,由思獨燁命名為‘雜貨鋪’的連鎖店也早早地關門大吉,不是不想賺錢,而是所有的商貨兜售買一空了,即使是提前囤積了一批貨物,但是所有人都嚴重低估了這些商品的火爆程度與吸引力。
今天,瀛思獨燁非常高興,因為他終於放‘寒假’了。所有的禦林軍也放起了屬於他們的‘年假’,在這期間他們會進行輪休,畢竟不論是戍邊的將士,還是他們這樣的禁軍都是不可能真正一下子都放光的,那樣的話就真的出亂子了。
盡管大家有不少人會在軍營裏麵辭舊迎新,但是大家的臉上仍舊充斥著甜美的笑容,因為,今年皇室大豐收,而在思獨燁的提議之下,所有的人都拿到了皇上的新年補貼,不能夠回家的還有‘新年補貼’,這可是以前從來都沒有過的。
瀛思獨燁培養的那些孤兒們同樣也非常高興,幾個月前他們告別了以前朝不保夕的生活,來到了這裏接受皇帝的恩惠,這些在他們看來已經非常之好了。
而現在他們同樣穿上了象征著新年的嶄新的服裝,圍坐在桌子邊吃著熱氣騰騰的火鍋。鑒於今後幾天沒有時間聚在一起,今天中午,瀛思獨燁在皇莊中搞了一個年會,所有的禦林軍將校、工匠、孤兒都在這裏,大家七八個人圍在火爐旁,吃著牛羊肉火鍋,唱著歌……
臨近年關,天氣漸漸地冷了起來,他突然想到過年竟然沒有火鍋,這怎麽行?
思獨燁前世生活在秦嶺南麓,川人好火鍋,而受到‘近鄰’的影響,他們那兒也有吃火鍋的習慣,而且是在過年的時候,在風雪正為濃重的時候,坐在暖和的火爐前,吃著熱氣騰騰的火鍋,喝著辣喉嚨的燒酒,這才是生活的精粹。
為了這次年會,還製作了一批煮火鍋的鍋子。瀛思獨燁專門畫了後世的那種‘山’字形的鍋子,然後交給了專業的工匠製作,用黃銅卷製。三個人,分別製作不同的部位,最後在統一銜接起來,整個過程也就花費了六七天的時間。
不過因為這也是他臨時想出來的,因此製作出來的鍋子其實並不多也就一百個整。
同樣一起就著小酒吃著火鍋的還有思獨燁招募來的那些工匠,這人些人大多都是有家室的,今天之後他們也將會放下手中的工作,和家人一起辭舊迎新,之後他們就會放整整十天的假期,再之後才是上工的時候……
經過幾個月的相處,基本上所有的人都互相熟悉了,大家坐在一起喝酒吃肉完全沒有問題。
招募的工匠是按照工種類別進行分類的,有冶煉、鍛打、鑄造的鐵匠;有擅長木工技藝的木匠;有擅長燒窯的窯工、陶瓷將作;甚至還有一些擅長皮革製作、紡織的小匠,這些人之中最多的就是前三種,再來八成的人。
同樣地,那些招募的孤兒也進行了分班處理,按照不同的年齡段進行分班分級,這樣也方便對這些孤兒們進行教育培養。
總之,現在坐在這裏參加這個‘年會’的都是思獨燁現在或是以後的依仗,同樣這裏的人也都打心裏的對瀛思獨燁這位四十六世皇帝陛下感激、尊敬。
士為知己者死!不外如是……
雲聚雲散,兩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新年到了,自從那天聚會過後,瀛思獨燁一天比一天還忙。
按照皇室慣例,年前還要給生活在皇莊的‘佃戶’送溫暖,這些生活在皇家林苑之中的人名義上都是皇室的佃戶。‘佃戶’這一類人在奴隸製度崩解、地主階級產生之後所產生的代替奴隸階層的群體,一直都是被剝削的對象,在大秦這樣的情況也需要好一點,這裏的秦人沒有被詩書論語馴化、國朝也不敢再對自己的國人進行‘去文化’的教育。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這句話不論是什麽樣的,這句話在中原王朝兩千多年的更替中,不論是強盛的‘含糖’還是無能的‘萌輕’,所有的統治者一直不墜地貫徹著‘以愚黔首’這種行為、期望。
區別於以前中原的秦王朝,秦人沒有被統治者馴化,秦人更加的桀驁。而且秦人還有藏兵於宅的習慣,這也就因此而出現了大秦民風彪悍如斯的情況,他們種地的時候是佃農、農戶,拿出刀槍就是民兵。
你哪個地主貴族敢叫佃農活不下去,那我就讓你先不要活下去!
這樣的暴亂一旦發生,雖然不至於再發生‘揭竿而起’這種事,但是這一片的貴族地主基本上也是死絕了的。這樣的事情在大秦一千多年的曆史上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還有就是遊俠,俗話說的好:俠以武犯禁。
遊俠這個群體在華夏曆史上持續了幾千年,在中原地區直道‘大送朝’時期文盛而武衰,才漸漸消除。
那些苦哈哈搞不好有哪個親朋好友就是遊俠,半夜三更隨風入夜,長虹貫日,自己嗚呼哀哉了,犯人遠遁千裏……
因此同樣是佃戶,大秦的佃戶要比遠在中原的那些同行們幸福得多。盡管那些佃戶的收入有一部分會被地主收走,但是那些地主也不敢將人逼上絕路,焉知這是別人的絕路還是自己的絕路???
皇室身為國家的門麵,自然也是需要比別人更加體貼自己的‘佃農’,不過所謂的新年慰問也僅僅限於那些孤寡老人,這也是最基本的人性道德。
之後思獨燁身為帝國‘秦四十六世皇帝’,同時也是瀛思家的族長,他還要去打掃宗廟、祭祖等等。
再然後,就是大年初一,今天是一年的第一天。就像後世新年的第一天回去寺廟裏麵上香一樣,今天是祭祀上天,以祈求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簡稱:祭天。
整個祭天的大禮由身為丞相的紅葉正光主持,皇帝就是隻需要按照大禮的流程做各種動作就好了。不過那個禮儀簡直不是一般的隆重,整個儀式從早到晚足足持續了六個小時之久,為此就連中午飯都沒有吃,這些老家夥消化慢,不吃東西沒有事,但是像思獨燁這樣的年輕人就苦了,他絕對敢保證他經過近衛護信身邊的時候聽到的‘咕咕咕’聲,絕對是這家夥肚子在叫。
這把他給累的,簡直當皇帝還累額,我好像就是皇帝。先祖啊!太一神皇啊!蒼天啊!昊天上帝啊!玉皇大帝啊!西天佛祖啊!上帝啊!真主啊!麻煩你們顯顯靈,把前麵那個還在唧唧歪歪說個不停的老家夥帶走吧……
大年初二,累成狗的思獨燁又要去祭拜列位先祖、先賢、將士的英靈。
大年初三,再次被累成狗的瀛思獨燁又要去拜訪宗室的長輩宗老,祝福拜年,另一個其實就是衝著他們的錢和拉攏他們去的。
秉著秦時的製度,自商鞅變法,當時的秦國的國政、文化、軍隊、生產等等漸漸標準化、製度化,統一刑法、獎賞、教化,這些手段使得大秦迅速地從各個諸侯國之中最肉的那一個成為最牛逼的那個,而其中對皇帝的要求就是:
無能者,不入公族;無功者,雖富不能芬華!
這也就是當其帝國建立之後,沒有王爵郡公之類的;這也是為什麽秦二世那個二百五為什麽那麽容易就將所有的嬴姓族人都給搞死了。
沒有皇室、乃至皇帝的支持,皇家宗室的人基本不得入仕,而在軍隊中為了避嫌,他們想要受到提升要比普通人還要困難數倍。最終能夠靠著才幹榮升到軍中高位的隻有寥寥幾人,還大多都是血脈偏遠的五代人之內的都沒有。
所以就像遠在歐陸的猶太人一樣,大多數的皇家宗室的人隻得從事土地、教育、工坊、經商等工作,那些化為庶民的就更是不計其數了。可以說,在宗室中,十家人中有四家都是在經商,還有三家是地主或者農民,兩家工坊礦主,剩下的才是幹其他的。而與之不同的是,他們不會像猶太人一樣被人當做肥羊宰了。
因為總是本身就有一定的力量,就像法令中規定的那樣‘雖富不能芬華’,他們為了國家的安定放棄了權勢,但是他們的安全財產也需要有足夠的保障。
雖然,宗室近十多年,受到了一定的打壓,但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些家夥數百年來積聚了不少的財富,而在瀛思獨燁眼裏,這些家夥簡直就是一座座移動的ATM機,至於銀行嘛,他們還算不上。
所以現在,為了世界的和平與安定,為了世界上流通的金銀錢財太多而導致通貨膨脹,思獨燁決定在多多地修建幾個地下銀庫,在努力賺錢將這些庫房填滿……
大家積聚在一間大廳堂裏,在座的也都是整個皇家公族的體麵人物。皇家血脈也在大秦也繁衍了一千多年,也有幾十萬人,但是現在能夠使用‘瀛思’這個姓氏的去不足五分之一,大多數人都隻能一‘瀛’為姓。
不過能夠坐在這裏的大多都是能夠使用‘瀛思’這個姓氏的人,以單字為姓的也有少數幾人,畢竟先祖不行,自己行不就行了?
“各位宗老、各位同宗,大家應該都知道去年皇宮之中賣出一批出賣各種什物,所獲頗豐,也給皇室內帑增加了一筆不錯的歲入,雖然不如在做的各位身家豐厚,但此等商貨卻也是頗受歡迎,供不應求。俗話說:肥水不流外人田,現在皇室這一係有意將它的遠銷交與各位,各位可有意否?”
在經過了短暫的客套之後,率先開口的是皇室財政的主管人青玄芸也就是芸妃。
不過這話剛剛一說完,坐在一旁觀摩的瀛思獨燁瞬間覺得整個大廳裏麵都亮了幾分,一眼望去,隻見所有人的眼睛裏麵都是一片金光閃閃閃!!!
照的小皇帝簡直睜不開眼。尼瑪,這、這還是眼睛嗎,你們就不能夠含蓄一點嗎?簡直比簡直都快趕上激光了。
在金光閃過之後,接著堂中想起了‘咕嘟、咕嘟’咽口水的聲音聲,再仔細一看,所有的老少爺們現在正不停地聳動喉結吞咽著口水。
不過這也確實是不能夠怪他們沒見過世麵,他們實在是抵擋不了這句話的**。
早在八月底那些商品剛剛出現在市麵上的時候,那龐大的商品需求量就引起了各方的注意,但是幾經打聽之後,所有的風波暗流就都平息了下來。
啥?不平息?
那你想弄啥嘞?不平息都不行啊,皇帝家的東西誰敢強搶?來武的,人家是皇室,誰敢?;來文的,‘君不與民爭利’這種儒家思想在大秦是沒有哪怕一丁丁點市場的。
至於從皇室的盟友,主要的盟友都是皇親國戚,惹不起,那些加盟的小商人就更加沒有意思了,那點油水他們這些人還瞧不上眼,肉沒吃著弄不好還會惹上一身騷。不管怎麽看,都像是皇族後裔仗勢欺人的調調。
所以,大家都隻能幹看著,看著大把大把的金銀溜到別人金庫裏去,自己卻無動於衷、束手無策,這種感覺對於他們這些商人來說,簡直比活刮了他們還要難受得多。
經過他們暗地裏的調查,據不完全安統計,皇室從九月到十二月三個月大約出賣了價值三百萬秦兩的商品,直觀點就是約為就是四十二噸又七百五十公斤重的白銀。而這中間直接創造的利潤達到兩百多萬,而皇室的直接收入大概有一百五十萬之多,而大秦去年的財政收入也四千萬兩(宋宋朝巔峰時期的財政收入為1.7萬萬貫,約合白銀一億一千三百萬,南宋初年歲入約為四千五百萬貫,約合白銀四千萬兩)。
他們雖然大都是腰纏數十萬貫以上的頂級富豪,甚至不乏有幾百萬乃至上千萬的,但是那些都不知道是多少代人的積累。他們實在是難以想象在短短的三四個月之內竟然能夠賺到一百多萬的,豐厚的利潤足以讓大多數人失去理智,在整個國內,也就隻有皇帝的名義才能夠鎮壓那些蠢蠢欲動的貪欲。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這種事是不可能長久的,當餓狼太多的時候,就算是最強壯的狼王也不能夠壓製住他們嗜血的欲望。因此,就像是後世的那些大公司上市一樣,在自己賺取了足夠的利益之後,就上市。這中間除了套取資金外,還有就是利益的均沾。
畢竟不論是在哪裏,吃獨食都是沒有好下場的,隻有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而就算是知道,當這件大好事真正降臨到自己的頭上的時候,還是難免有些鼻翼噴張。現在這些人看著這位在商人圈子裏麵中間,一向以‘吝嗇’出名的芸妃,也不再是原來的那個了。對!一定是財神降臨了!連帶著,坐在芸妃旁邊的思獨燁也成了‘散財’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