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卓和陸柒整齊劃一地扭頭看向他，神情各異。秦卓的臉上帶著探究和無奈，陸柒則一臉疑惑和驚詫。

曹阿虎以為他們會嘲笑或者責罵他，立刻閉上嘴，縮著腦袋往後退了兩步。

“阿虎，你這幾天就在想這個問題？”盡管秦卓的語氣很平淡，但誰都能聽出，他對曹阿虎的表現很不滿意。

陸柒沒有立刻來打圓場，而是順著曹阿虎的話說下去，“他們或許在布局，布下天羅地網將人一網打盡。隻是，我們也在這網中，如果想要平安從這網中逃出，就要……快點完結這個案子，然後……”

“然後上葉治上鉤！”曹阿虎立刻搶著說。

這回，秦卓的臉色好看許多，“難得你沒糊塗，沒忘記我們的使命！”

曹阿虎抹了抹額頭上的汗，嘿嘿傻笑道：“我沒忘，我哪敢忘，我吃飯睡覺都在想怎麽破案呢。”說罷，他扭頭看著大湖上忙碌的人群，感歎道：“這天真熱，本以為到了水邊會涼快些，哪知更煩悶。”

曹阿虎這麽一說，秦卓和陸柒也都覺得天更熱了，汗流浹背。秦卓講究吃穿，再熱也是衣衫整齊，陸柒古板謹慎，行事作風都是一板一眼的，穿戴得閉不透風，自然也是熱得滿臉通紅。

隻有曹阿虎，已是擼起袖子，挽起袍裾，大大咧咧地坐在石頭上，形骸放浪，沒有半點亭長的樣子。

“是啊，今年熱得早，就是早晨也不涼爽。”秦卓一邊抹汗，一邊不經意地掃了曹阿虎一眼。

曹阿虎立刻放下腿，端端正正地坐直身體，不敢造次。

陸柒被曹阿虎這個乖巧的姿勢逗笑了，他拍拍身上的灰塵，指著不遠處的碼頭說道：“反正也想不出頭緒，不如一起到那邊走走，看看風景。”

秦卓也有這個想法，頷首微笑。

曹阿虎興奮地一拍大腿，“正好買幾條魚回去，今晚煮魚湯喝，可好？”

“就知道吃！”秦卓笑罵他一句，率先往碼頭走去。

大湖的碼頭旁邊有個市亭，裏麵賣什麽的都有，最多的當然是魚。秦卓他們一進去，一股濃重的魚腥味撲麵而來。他們都不是在水邊長大的人，對這味道很不適應，彼此捂著嘴走了半天，才慢慢緩過勁來。

“哎呀，這天真熱！魚才上岸沒多久，就臭了！”賣魚的人在互相交談，報怨天氣。

“是啊是啊，你看這蒼蠅，到處都是。”

陸柒聽見，四處張望著。市亭內又悶又熱，人們揮汗如雨，混合著魚腥味，直往鼻子裏鑽。最討厭的在眼前飛舞的蒼蠅，陰魂不散地跟著人群，釘在魚上，落在每一個目光所及之處。

曹阿虎一邊趕著蒼蠅，一邊看著魚，挑了半天也沒挑到中意的，便嚷嚷著要回去。

“二哥，你在發什麽呆啊！”曹阿虎扯了扯陸柒的衣服，拉著他要往外走。

秦卓見陸柒還在發呆，問：“你怎麽了？”

“大哥，蒼蠅！”陸柒像發現新大陸似的，興奮地喊了起來，“蒼蠅！好多蒼蠅！”

“咳咳，二哥，你魔怔了啊。看見蒼蠅有什麽高興的？”

“大哥，你看這些蒼蠅，你看它們……血，它們喜歡血腥味！”陸柒指著烏泱泱的蒼蠅，喜形於色。

秦卓忽然明白了什麽，“真的呢，都是蒼蠅。”

“大哥，我們快回去！”這回，陸柒的動作比曹阿虎利索，他誰也不管，撇下秦卓和曹阿虎，拔腿就跑。

秦卓也急匆匆地往回趕，隻有曹阿虎，莫名其妙地看著遠去的兩個身影，摸著頭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隻好跟著回去。

回到驛站後，陸柒什麽都不做，隻守著窗戶往外看，口中念念有詞，卻又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秦卓則立刻叫來宋吏，要他安排人手，分成五組，在湖邊待命，隨時出發去尋找凶手。

安排完這些後，秦卓才將曹阿虎叫到身邊，“阿虎，你在船上行走如何？”

“我雖不是水鄉裏生長的，但也熟識水性。若是要我在船上抓凶手，我有八成把握！”曹阿虎拍著胸膛保證。

“好！”秦卓拍著他的肩膀說：“你隻管吃好喝好睡好，養好身體，保存體力！找凶手的事，交給你二哥。”

“大哥，你的意思是說……”曹阿虎指著陸柒，“二哥就這麽坐著看風景，就能找到凶手？”

找到了之後就讓我去抓？就這麽簡單？

這句話曹阿虎咽了下去沒敢再說了。

秦卓信心滿滿地點了點頭，然後示意宋吏去準備吃食，讓曹阿虎吃個飽。

連續兩天，陸柒仿佛化身成石，一直坐在窗戶邊看風景。秦卓和宋吏好似也是閑來無事，跟著他一起坐在窗邊，對著外麵指指點點。偶爾，宋吏會根據他們商量的結果，派人去船上搜查詢問，可都是無功而返。

令曹阿虎驚奇的是，他們每搜查完一艘船之後，就會在上麵豎一麵紅色旗幟，遠遠看去，特別顯眼。

一直到第五天，陸柒突然一拍窗戶，站了起來，“是那隻船！阿虎，快去抓人！”

“啊，哪隻啊？”曹阿虎精神抖擻地往外看去，隻見湖麵上漁船密密麻麻，有插著紅旗的，有掛著魚網的，有在船上曬衣服的，還有堆滿各種湖魚的，大同小異，卻不知陸柒說的是哪隻船。

陸柒拽著曹阿虎的衣領，將他上半身推出窗外，大聲說道：“看見那隻黑色船隻沒有，船頭上掛著一件衣裳的！有很多蒼蠅圍著那件衣裳，你看見那人沒有，正在趕蒼蠅！”

“哦，那隻啊！”有不少漁船上都曬著衣裳，但唯獨那隻船的衣裳有許多蒼蠅，以至於船夫不得不站在旁邊趕它們。

“快走！”秦卓催促之餘，不忘提醒，“注意安全！那是玩命之徒！”

“好嘞！”曹阿虎好吃好喝這麽多天，早就手癢了。雖然他不明白他們為何如此肯定那人就是凶手，但他相信陸柒和秦卓的判斷。

有了他們的提示，曹阿虎很快來到目標船隻上，隻見一個身材高大目光呆滯的男人，口中發出嘿嘿啊啊的聲音，雙手在空中飛舞著，與蜂擁而來的蒼蠅鬥爭著。

曹阿虎衝上前要與其廝殺，那人看見他，忽然嗬嗬傻笑著，舉著雙手要抱他。

曹阿虎將他推開，打了他幾拳。那人不但不還手，爬起來，仍然要抱他。

幾番回合之後，曹阿虎總算整明白了，“你是啞巴？”

那人笑嗬嗬地點點頭，再次舉起雙手，要與曹阿虎親密接觸。

這回，曹阿虎又有了新的感悟，“你是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