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明並不知道自己要什麽,他們來鬼市也隻是為了碰碰運氣而已。
但是他們剛剛並不知道眼前人的身份,所以說了自己的所求,現在總不能再說“就是隨便看看”吧。
就在這時,段明靈機一動,笑著對眼前的琉璃麵男子說道:“我要的東西很常見,也很少見,不知道咱們這京城鬼市有沒有。”
“嗬嗬,這位先生不必憂慮。”琉璃麵男子說道:“隻要是您能在別的鬼市買到的東西,這裏一定有。”
“好。”段明點了點頭:“我要的東西,是人頭!”
聽到這話,琉璃麵男子的瞳孔微微收縮,隨後說道:“這位先生想要的東西倒是奇特,不過恰巧,我這麟陽城鬼市中,有這東西。”
“你,不問問我要人頭幹什麽嗎?”段明說道。
“先生倒是說笑了。”琉璃麵男子搖了搖頭:“我隻負責告訴您去哪裏買您想要的東西,至於那東西您是拿回去煲湯還是切片,與我有什麽關係?”
隨後琉璃麵男子指了指自己的左側:“沿著這條道走,五條街外,有一家無名鋪子,您所要的東西就在那裏。”
“好,多謝。”段明點了點頭,隨後便與刑千秋向著那個方向走去。
很快,段明與刑千秋便來到了琉璃麵男子所說的商鋪,這間商鋪處於幾間商鋪中間,店麵很小,看起來十分的老舊。
“段先生,咱們真的要進去麽?”刑千秋沉聲問道。
“當然。”段明點了點頭,眼前的這個地方,給他一種極為熟悉的感覺。
隨後段明走上前,輕輕叩向了房門。
片刻後,大門緩緩打開,露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果然是你。”一看到這道身影,段明頓時就笑了。
開門的老嫗看到了門外的段明,卻也是一愣,隨後又看了看段明身邊的刑千秋。
“老人家不記得了?”段明笑著說道:“在麟陽城,我曾在老人家這裏買過一個特殊的人頭。”
老嫗的手臂微微顫抖,她猛然想起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當初段明和許世忠為了調查百鬼夜行案,特意前往了麟陽城鬼市,買回了許漢三和獨孤遠的頭顱。
也正是這兩個頭顱,讓段明得到了破獲百鬼夜行案的關鍵線索。
“原來是你啊。”老嫗微微頓了頓,然後讓開了身體:“二位請進來吧。”
段明笑著點了點頭,隨後便和刑千秋一同走進了房間中。
這間房間裏一如麟陽城鬼市裏的那個房間一樣,昏暗、陰森。
房間牆壁上釘著一個個木架子,架子上擺放著一個又一個蓋著紅布的物品。
刑千秋鼻子微微一動,對著段明小聲道:“這裏有很重的血腥味。”
“嗯。”段明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麽。
隨後段明看向了老嫗,笑著說道:“這京城的生意,比起麟陽城來如何?”
“托您的福。”老嫗抬起僅剩的一隻眼睛看向段明:“生意很差。”
“哈哈。”段明笑著搖了搖頭,卻也沒有說什麽。
他心中清楚,眼前的這名老嫗並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物,上一次在麟陽城裏,刑千秋帶著明鏡司清繳麟陽城鬼市,就連那珍寶閣的人都盡數捉了起來。
可是眼前的這名老嫗卻是安然無恙,足以說明這名老嫗的不簡單。
要不然就是老嫗有本事在明鏡司的圍堵下逃脫,要不然就是老嫗在他們離開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他們的身份。
在刑千秋還沒有抵達之前,便帶著東西逃走了。
無論是哪一種,都足以說明老嫗的不凡。
“不知道你這次又想要什麽樣的人頭?”老嫗緩緩低下頭,沉聲道:“是年輕的?年老的?帥氣的?俊美的?”
“都不要,我想要一個聰明的人頭。”段明笑著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透過昏黃的燭光,盯著老嫗。
“聰明的人頭?”老嫗點了點頭:“您說的人頭雖然少,但也不是沒有,不過,那可是上品,您確定您買得起嗎?”
“當然。”段明點了點頭。
“您能出什麽價呢?”老嫗抬起頭,問道。
“麟陽城裏的那座宅子,如何?”段明笑著說道:“包括裏麵的仆役、歌姬。”
“您真舍得?”老嫗一愣,沉聲道。
“有何舍不得的?又不是我那漏衣巷裏的房子。”段明笑著說道。
“您倒是不裝了。”老嫗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南城跛老六,哦不,應該是天下第一跛老六,段明,段先生。”
“哈哈,老人家果然知道很多東西。”段明點了點頭。
“可是我要如何相信你?”老嫗沉聲道:“畢竟,上一次我賣人頭給你,轉頭你就讓人清剿了我的家。”
“你是否信任我,本身就是這交易的一部分。”段明說道:“您可以不信,可以錯過這筆生意。”
“……”老嫗聽到這話,沉默了許久。
隨後老嫗抬頭看了看眼前的燭火,沉聲道:“我們這些地溝裏的老鼠,在陰暗中待得太久了,若是回到陽光下,怕是活不了多久。”
“光與暗,本身就不是絕對的。”段明笑著說道:“當初生活在陽光下的時候,你也會以為離開陽光就會死,可是結果呢?”
“人類是這個世界上最脆弱、也是最頑強的生命,丟到窮山惡水、不見天日的地方,人能活下去;回到陽光璀璨、光明萬丈的地方,人也能活下去。”
“關鍵在於,這個人到底是如何選擇的。”
“嗬嗬,好大的道理。”老嫗搖了搖頭,笑著說道:“行,這筆交易,我同意了。就算我不去住,賣也能賣上些銀子。”
“老人家這話說得卻是通透。”段明笑著點了點頭。
“鬼市西南,有一間叫做‘陰風裏’的鋪子。”老嫗也不廢話,直接說道:“陰風裏的老板叫做霍十娘,你們想要知道的東西,就在那裏。”
“霍十娘麽?”段明點了點頭:“聽起來就很難纏。”
“怎麽?你想反悔?”老嫗沉聲道。
“哪裏的話。”段明搖了搖頭,緩緩站起身,看向一旁的刑千秋:“我和我的朋友,就喜歡難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