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守信義放在第幾位呢?第一?第二?還是視之無所謂?
韓信於公元前二○三年領兵出蜀,勢如破竹,一舉攻下趙、魏諸國,降服燕、齊之時,齊國人蒯通已知當前天下局勢勝敗關鍵係於韓信一身,於是裝扮成相師遊說韓信:
“觀您麵相,不過一侯官而已,而且極是危險;但觀您之背,卻具大貴之相。”
韓信說:
“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蒯通說:
“天下剛起事之時,人人關注,希望減秦,如今楚、漢相爭,使天下人肝腦塗地,父子屍骨暴露荒野至無以數計。如今項羽的楚軍在彭城打敗漢軍,轉戰追擊,乘勝攻占地盤,威震天下,然而現今卻被困於京縣、索城之間,被阻擋於成皋以西的山嶽地帶,相峙無法前進已有三年。而漢王帶兵十萬,在鞏縣、洛陽一帶抗楚,憑藉著山河險要的有利地形,每天交戰數次,亦未取得勝利,受挫敗逃之兵無以數計,使智者和勇者都陷入困境,百姓亦已精疲力竭。在我看來,如此形勢,非天下聖賢是無法平息的。
看來當今漢王與項王的命運,已完全掌握在您的手中。您為漢王出力,則漢王勝;替項王出力,則項王勝。如果您能聽取我的計策,對雙方提供相同便利條件,保證同時存在,您就可以與他們三分天下、鼎足而立,在此形勢下誰也不敢先發製人。憑著您的聖德賢才,領有強大軍隊,占領強大齊國,又迫燕、趙、魏屈服於您,並出兵至劉、項力量薄弱之地,以牽製其後方。而後,您再順從百姓願望,發兵向西為百姓請命,製止楚漢之爭,如是之後,天下諸侯必定聞風響應,誰敢不從?至此,您可以分割大國,削弱強國,用以分封諸侯,諸侯既已建立,天下聽命於您,必將功德歸於您。這時,您守住強大齊國原有之地,控製膠河、泗水流域,隻需深深地、十分謙讓地拱手作揖,那麽天下所有君主都會相繼來齊向您朝拜。
我聽說:“‘如果上天賜予的東西不去接受,會反遭上天的懲罰;時機來臨不行動,會反遭災禍。’所以,請您務必仔細考慮我的建議。”
韓信說:
“漢王待我甚為優厚,我怎能為謀取私利而背信棄義呢?”
於是蒯通說:
“當初常山王張耳與成安君陳餘還是平民時,相互結成生死之交,後來因為張饜、陳澤之事發生爭吵,常山上在泜水之南殺了成安君陳餘。他倆的交情,深厚蓋天下,然而最終還是相互殘殺,就在於貪欲和人心難測。如今您以忠誠、信義和漢王交朋友,您們的交情肯定不會高於或堅於常山王與成安君的交情,但所涉事情卻比張饜與陳澤之事大得多。所以,我以為您認為漢王絕無害您之心的想法是錯誤的。過去大夫文種使得瀕臨滅亡的越國生存下來,讓勾踐稱霸一方,但正是功業已立、名聲已就之時,他卻被人殺了,這就是野獸打盡了,獵狗就要被烹煮。從交情而言,您與漢王的交情不如張耳與陳餘;從忠誠信義來講,您不會超過大夫文種對勾踐的恩情那樣深厚。所以,從上兩個事例的教訓,足以供您借鑒,請您深思熟慮。
而且我聽說:“三個人的勇敢和謀略若使國君感到震懾,則處境必然危險。功績壓倒天下之人,是不可能受到賞賜的。’如今您擁有使國君震驚的威勢,持有不受封賞的功勞,歸服項王,項王不信;歸附漢王,漢王震驚恐懼。這樣的處境,去何處安身呢?”
這時韓信推辭說:
“先生暫且下去休息,我會好好考慮您的建議。”
過了幾天後,蒯通又去遊說韓信:
“聽取意見,是事情能成功的標誌;善於謀劃,則是事情能成功的關鍵,所以不虛心聽取意見和不善於謀劃的人,很少能長治久安的。因此智慧的表現,就在於能夠果敢決斷,猶豫不決乃是處事的禍害。有些人在極細微之事上能用盡心思,卻往往忘記對天下大事的謀劃。但是如果已經知道其事應該如何辦理,卻不能果斷決定實行,此乃一切事情失敗的禍根。功業建成難,而易敗壞,時機把握難,而易喪失。時機失去是不會不再來的!”
但是韓信仍是猶豫不決,不忍背棄漢王,又自恃功多勞大,想漢王絕不會剝奪自己在齊國的封地,於是拒絕蒯通建議。
蒯通見此,怕遭禍害,於是裝瘋離去。
像韓信這樣的忠臣如今已經很少見了,他們往往把信義放在第一位,對上級中心不渝。反要成大事者,一定要記得好好對待身邊的能臣,來幫助自己完成事業。畢竟憑一己之力是沒有辦法獨當一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