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教在歐洲興起
古希臘燦爛的文明在重視現實利益的羅馬人那裏沒有被繼承下來,公元最初的五百多年,是希臘古典文化持續衰落的時期。此後五百年,蠻族入侵,基督教興起,西羅馬帝國滅亡,原西羅馬帝國的大部分區域即歐洲進入了黑暗年代,經濟大倒退、文化跌入低穀、人們的精神陷於愚昧和迷信之中。
要說基督教的興起不能不提到猶太人。生活在地中海東岸巴勒斯坦地區的猶太人又稱以色列人或希伯來人,他們的祖先大約公元前1200年從幼發拉底河遷到埃及,後因不堪忍受埃及人的奴役,在領袖摩西的帶領下來到今天巴勒斯坦南部,並在這裏建立了自己的國家,定都耶路撒冷。公元前930年,分裂成北部的以色列王國和南部的猶太王國。公元前1世紀,兩個希伯來王國均被並入羅馬帝國版圖。他們在羅馬帝國的黑暗統治下,過著悲慘、苦悶、前途渺茫的生活,希望有個救世主能夠來到人間,把他們拯救出苦海。也就是在這種狀況下,猶太人中出現了一位對世界曆史產生過重大影響的人物——耶穌基督。耶穌是基督教的創始人,也是基督教徒所信奉的救世主。基督教是在吸收了猶太教的某些教義後逐漸形成的。它所倡導的不是偶像崇拜,而是禁欲、懺悔和對唯一的主——上帝的頌揚。而且反對羅馬的奴隸製度,反對羅馬對其他民族的統治和壓迫。耶穌言傳身教,所以很有影響力。猶太教的教士們對耶穌的離經叛道思想大為不滿、又害怕他的布道會激怒羅馬人,所以幹脆將他抓起來交給羅馬地方長官彼拉多,公元30年,耶穌被釘死在十字架上。耶穌死後,他的信徒們前仆後繼傳播基督教,使得基督教的影響越來越大。公元最初的兩個世紀,羅馬帝國對基督教極盡壓製和迫害。但是,廣大的窮苦人民,很快就被基督教“贖罪”、“拯救”的學說所吸引,他們在基督教中看到了自己的理想和出路。後來,信教的群眾越來越多,以至於到了君士坦丁當政時代,羅馬帝國不得不正式承認基督教的合法性。公元325年,皇帝君士坦丁親自主持了基督教世界的第一次全體主教會議,基督教開始作為一個重要的教會力量參與曆史創造。公元380年,羅馬皇帝狄奧多修將基督教定為國教。從此,基督教以更快的速度傳遍全世界,成為世界三大宗教之一。耶穌出生的那一年也被作為計算曆史年代的第一年,叫基督紀元,也叫“公元”,是現在世界各國通行的公元紀年法。
基督教的興起,標誌著一種取代正在衰落中的古典文化的新型文化已經出現,古典文化被拋棄的曆史命運已經注定。然而,基督教的興起在科學史上的意義卻是反麵的。因為,信仰取代了對事物的探究,探索自然奧秘的熱情被窒息。基督教對待希臘文化是一種毀滅性的力量,因為希臘文化被它宣布為異教,必欲置之死地而後快。在整個基督教文化占支配地位的中世紀,歐洲在自然科學方麵沒有做出什麽特別有意義的工作。
歐洲的“焚書坑儒”
在基督教興起前,古羅馬統治者隻是不重視科學理論,但似乎也不敵視古希臘科學文化。然而,當基督教被立為國教之後,教會壟斷了文化教育,壟斷了整個精神生活。教會這種萬流歸宗的特殊地位,決定了它必然會敵視和壓製古希臘文明,因為它那種自由探索的精神“太可怕”了。終於,羅馬統治者和教會聯合在歐洲曆史上演出了一場“焚書坑儒”的醜劇。其中,使古典文化遭受災難性摧殘的事件是亞曆山大圖書館被燒毀和柏拉圖學園被封閉。
亞曆山大圖書館,是一座珍藏著人類古代文化和科學知識的寶庫,它藏書最多時曾達70萬卷。令人痛心的是幾次戰火和宗教狂熱行動幾乎把它焚燒殆盡。第一次是公元前47年,時任羅馬大將軍的凱撒縱火燒毀了亞曆山大圖書館,近三個世紀來收集的70萬卷圖書被付之一炬。自從公元380年基督教成為羅馬國教以來,已被羅馬帝國占領的埃及亞曆山大又開始遭受基督教文化的侵襲。羅馬皇帝狄奧多修於392年下令拆毀希臘神廟,以德奧菲羅斯主教為首的基督徒縱火焚燒了塞拉皮斯神廟,大約有30多萬件的希臘文手稿毀於一旦,這是亞曆山大圖書館遭受的第二次大劫難。
此外,當統治階級都相信神學和《聖經》的時候,對科學的熱情就一點都沒了。在他們看來,世界是上帝創造的,大地是平坦穩固的,科學根本沒有用。這樣,從柏拉圖到亞裏士多德逐步建立起來的探討自然科學的大學被毀掉了,許多有學問的人被趕出大學和研究機構,有的被流放,甚至有的還丟了性命。希帕提婭是亞曆山大謬塞昂學園最後一位重要的人物,也是古代世界唯一的一位著名的女科學家。由於希帕提婭不信奉基督教,基督教會一直視她為眼中釘。公元415年3月的一天,一群基督暴徒在亞曆山大的大街上擋住了希帕提婭的馬車,將她拖到教堂裏活活撕碎。公元529年,查士丁尼下令封閉雅典所有的學校,包括柏拉圖學園,這一由柏拉圖親手創建,持續了900多年的希臘學術大本營就這樣被毀了。
黑暗中的微弱之光
在歐洲中世紀,教會對於知識的保存和延續還是做了一些貢獻的。因為至少到13世紀初,教會通過祭司和僧侶幾乎享有求學甚至識字的壟斷,牧師英文叫clerk,它的古代涵義則是“識字的人”。教會在麵對蠻族入侵時,利用蠻族首領及其家屬對神奇事物的輕信和喜愛,把他們爭取到基督教方麵來,這就大大減少了他們對古代文化的破壞,可以說教會是古代文化對抗蠻族衝擊的唯一保護人。
教會作為一個政治實體,擁有自己的法庭、監獄和軍隊,完全可以和世俗權力抗衡,這也使得西歐中世紀社會政治力量多元化。國王和教皇不但有矛盾,也互相利用。矛盾嚴重時,教皇可以開除國王的教籍,國王也可以自己任命主教;當教皇受到世俗貴族威脅時會向國王求救,國王為了能受到教皇加冕也拉攏教皇。同時,基督教內部也矛盾重重。1054年羅馬教皇和君士坦丁堡大主教互相開除對方教籍,分裂為互不相容的兩個部分,羅馬教廷自稱公教(公共的、普遍的,我國譯為天主教),東部自稱正教(正統的意思)。另外,還有企圖加強王權的國王和堅持割據的大貴族之間的矛盾。這種政治力量的多元化為後來新的生產關係和新的社會力量——資產階級提供了有利的成長條件和發展空間。而且,事實也證明正是政治的多元化促成了近代科學的產生。
此外,論證教義的過程中也促進了邏輯學的發展。比如他們論證說:天堂是美好的,那裏不可能有帶刺的東西;天堂裏有一切,那裏不可能沒有玫瑰花;所以天堂裏的玫瑰花沒有刺。這裏運用的就是典型的三段論。又如在上帝的創造力、推動力是否無限的爭論中,他們認為,上帝的創造力是無限的,可以創造一切,包括創造重物;上帝的推動力量是無限的,可以推動一切,包括推動重物,但這兩種信仰間是有矛盾的:上帝既然能創造一切,它能否創造一塊連它自己也推不動的石頭呢?如果回答不能。那上帝的創造力就不是無限的;如果回答能,則上帝的推力又不是無限的,這也與他們的信仰不相符合。這就是二難推理,究竟該如何看,經院哲學家們爭論不休,這種爭論就推動了邏輯的發展。而邏輯是科學發展所必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