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了這一大圈,睦男回到王豔家已是深夜。
但邵有富和王豔都沒有睡覺,他們一直在等她的消息。
見睦男進來,他們兩個馬上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邵有富直接問睦男:“你和阮先超一家人說了嗎?叫他們暫緩辦理這個案子?”
睦男這才想起今天出門的目的,可是她什麽都沒有和阮先超說。當然那是她後來覺得沒有必要說了。但這些事怎麽和邵有富講呢?因為她還沒有想好,所以在邵有富問她的時候,她就愣在那裏了。
王豔發現這氣氛有點不對,於是就輕罵了一句,“你個死老頭子,你這是在審犯人嗎?”然後她趕緊迎了出來,托著睦男的手臂說:“先坐下,我幫你倒杯水,喝完慢慢說。”說完就拿起杯子給她倒了一杯水。
睦男接過水杯,猛喝了一口,思考著怎麽樣表達才能讓他們兩個明白兩件事。一是自己無論如何都會想辦法幫簡正洗脫罪名,還以清白;二是自己會一直等簡正,也就是說自己不會和阮先超在一起。
“是這樣,”睦男開口說話了,“我們可能是誤會阮先超一家了,可能並不是我們想的那樣……”
邵有富一聽她這樣說,就打斷了她的話,“你們聊吧,我先睡覺去了!”他語氣雖然很平緩,但每個人都聽得出話裏話外都盈滿了失望。
睦男激動地一下子站了起來,對著離去的邵有富說:“不是這樣子的!”
但他已經進到房間裏了,隨著那聲“呯”的關門聲結束,房子裏又陷入了深深地沉默。
王豔輕輕地拉了拉睦男,“坐下吧,沒事的,我慢慢和他說,他這人就是一個死腦筋!”
睦男又坐下來,她看著王豔說:“你相信我不?”
“相信!我和你誰跟誰呀。”王豔還裝出輕鬆的樣子笑了一下,“其實我也覺得阮先超挺好的,年輕帥氣、家庭條件又好,這樣的人到哪裏去找呀,開始我也是在想,如果你跟了他,應該會更加幸福。”
“你聽我說。”睦男有點受不了了,這些人都不理解她,她用手捂住這個閨蜜的嘴,想叫她聽自己講講真實的想法。
但王豔沒有給她這個機會,王豔伸手把她的手從自己的嘴巴上扒拉下來,接著說:“但是現簡政委有難了,我們不幫他就沒有人幫他了。你可知道他是特別愛你的——”
“哪有?我從來沒見過,也沒有聽過。”睦男說地是實話,簡正本人,還有旁邊人都沒有誰和她說過,簡正愛她,這可是她這麽多年來,內心裏真正的期待,就算現是從王豔的嘴裏說出這個愛字,都足夠把她的小心髒狠狠燙一下,所以現在一聽說簡正愛她,她就忍不住往下追問。
“唉,可能是他不善於表達吧。”王豔抱著她的手臂說:“以前我也不知道,直到上次他來我家,我才發現這一點……”
接下來王豔把簡正上次來她家的情形跟睦男詳細說了一遍。
應該是睦男來濱南市的前幾天,簡正提著一個密碼箱來到王豔家。
簡正和王豔夫婦都是同一個部隊複轉到當地,又沒有其他什麽親戚朋友在這裏,所以他們三個人平日裏就走得特別近,登門造訪本就是平常事,但這一次不一樣,他表情特別嚴肅。
一坐下來,簡正就很認真地問王豔:“你和邵副政委結婚也有年頭了,你感覺怎麽樣?”
一個突如其來的問題使她有種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感覺,“什麽怎麽樣?”
簡正可能也意識到了自己的突兀,笑了一下說:“不好意思,我換種方式問你,就是想知道邵副政委大你這麽多,你會覺得委曲嗎?”
“不會呀!”王豔也笑了,她抱著坐在旁邊的邵有富的手臂搖了一下說:“他對我挺好呀,怎麽可能有委曲?”
“生活中會不會有代溝呀?”
“哈哈,這個倒是有一點,有時感覺他像我爸爸,羅裏羅嗦的。”王豔又搖了搖邵有富的胳膊,還深情地看了一眼他,接著說:“不過,我挺享受這種感覺的。”
“年齡差距這麽大,你身邊的人不會笑話你嗎?”
“這個嗎?”王豔略略思考一下說,“記得有個別身邊的人說過類似的閑話吧,但我覺得沒關係呀,隻要有真愛,這個閑話又能怎麽樣呢?哈哈,其實呀,這個也好,有時還可以成為我在我家有富麵前撒嬌的理由,咯咯——”
“哦,哦。”簡正看了一下邵有富,問他:“你呢?”
“我?”邵有富沒想到簡正問他。
“是呀,你身邊的人怎麽看你呀?”
“這個,”他看了看旁邊的王豔,“說實話嗎?嘿嘿!”
“死相!”王豔嗔了他一眼。
簡正倒是很認真,說:“當然是實話。”
“現在單位的同事都很羨慕我,說我很厲害,能娶個小老婆——”
“誰是小老婆?”王豔打斷了他的話,還輕輕地扯了一他的耳朵說:“我可是大老婆,哦,不是,是唯一的老婆!哈哈——”
從這份溫馨的打情罵俏中,簡正確實感覺到了他們的幸福。
邵有富沒理會王豔的話,隻是用他那寬大的手掌包裹著王豔扯著他耳朵的那隻手,不但沒有把她的手拉下來,而且還她的手背上輕輕地摩挲。
邵有富等她說完了之後接著說:“特別是現在我身邊的那些同齡人,就更是羨慕了。”
“為什麽?”簡正和王豔幾乎異口同聲。
邵有富少有的賣了個關子,輪流看了看兩個人。
王豔可是個急性子,見他這樣,那本來就扯著他耳朵的手一下子加了點力,“快說!”
邵有富一下感覺到了耳朵的疼痛,咧著嘴、斜著眼叫道:“疼,疼,疼——”
王豔把手抽了回來,瞟了他一眼說:“快點說!”
“是,老婆大人,馬上說,”邵有富誇張地揉了一下耳朵,“他們老婆的年齡都大了,現在放開計劃生育政策,他們是想生也生不了,那像我家的王豔,連生兩個,你說他們是不是很羨慕呀?”
“哈哈,那你還不趕緊感謝我?”王豔有點得意。
簡正也被他逗樂了,“嗬嗬,看來你兩口子生活還真是幸福呀,好呀,不錯!”
“政委,你是不是也準備找一個和我這麽大年齡的?是不是已經有對象了?”王豔意識到了什麽,馬上就問。
這個問題問得突然,簡正不知道怎麽回答,所以就愣了一下,然後說:“這個,這個——”
邵有富見昔日的領導為難,就趕緊打圓場,“問這個幹嗎,女人家家的不懂事。”
“是不是準備娶睦男?”王豔可不會聽老公的,照樣提著問題。雖然好久沒有和睦男這個服役時的閨蜜加戰友聯係了,但是在王豔心裏還一直關心著她。她知道那時睦男苦戀著簡正,今天簡正所問的問題,不由得使王豔想到了睦男。
“沒,沒有——沒有那個事!”簡正否定得拖泥帶水。
“男人說話,女人別插嘴。”邵有富見他難堪,趕緊推了一下王豔,“走,走,走!趕緊做飯去。”
王豔雖然還有好多話要問簡正,但見丈夫這樣說也隻好去廚房做飯。
她走了之後他們兩個還聊了很久。
後來在王豔的逼供下,邵有富把他們談話的內容都給她招了。大概就是夫妻年齡相差大,在家庭生活和社會關係的處理上有哪些需要注意的,特別他們兩個還談了年齡差距對**的影響等等。
反正那時,王豔就認定了,簡正是準備要娶一個同簡正年齡相差很大的老婆,而且在她還猜到他就是準備娶睦男。
王豔把這些同睦男講完後,睦男感動的想哭,原來他是真的準備娶自己了,她緊緊地抓著王豔的手,激動地說:“你說的都是真的?”
“真的呀!而且從後來發生的事就更印證了我的猜測。”
“怎麽說?”
“你想想,他跑過來問我們這些事的時間,剛好是你來濱南之前,你自己說呢?”
睦男仔細回憶了一下,結合王豔所說的時間,她馬上就明白了。簡正通過同王豔夫婦的交談,使他下定了決心,他一從王豔家出來就給睦男打了電話,叫她到濱南來找他,而且叫她直接住在他家裏。
睦男再也忍不住了,扒在王豔身上哭了起來。這麽多年來她對簡正的感情付出,並沒有白費,起碼在那個時間點,他是想過要娶她的。那為什麽後來會出現這麽多事呢,這不是老天在有意捉弄她嗎?
王豔揉了揉她的頭發說:“好吧,別哭了,我有東西給你。”
說完王豔就站起來並從一個房間裏提出一個密碼箱說:“這個就是那天他帶過的密碼箱,她準備送給你的。”
“他說送給我的?”睦男很是疑惑,“那這麽多天你為什麽不給我呀?”
“抱歉了,你慢慢聽我說。”王豔把密碼箱放到到她麵前的茶幾上,“那天政委把這個箱子放在這裏的時候並沒有說要把這個箱子送給你,隻是說過兩天來拿,後來他沒有來,拿而且還出了這個事。
最開始,我是懷疑這個箱子與他出的這個事有關。但這幾天我一直在想,他來那天一直在聊年齡差距大的婚姻的事,剛才我和你說了,我就想他可能準備要和你結婚,那麽這個箱子就可能和你有關。就在今天下午,我一時興起,就想打開這個箱子看看到底是什麽東西,我試著去破解這個箱子的密碼,用1234、四個1、四個6、四個8等常用密碼都不行,最後我就想到用你的生日,果然就打開了,而且裏麵有一封寫給你的信。”
睦男猛得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抱著那個密碼箱,把它貼在臉上,“真的嗎?真是這樣嗎?嗚嗚——”那哽咽的聲音像是在問王豔,又象是在問自己。
等睦男哭了一會,王豔接著說:“信我看了,是寫給你的,其他都是照片、筆記本之類的,我就不敢看了。我也不敢告訴老邵,現在就全部給你了,你回房間好好看看吧。”
“嗯嗯。”睦男也不哭了,抱著密碼箱就回房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