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掃過去,嶽雅知道該向誰求取意見了。

“粥粥,你是不是覺得哪裏有問題?”嶽雅輕聲問。

等到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他的時候,粥粥才恍然夢醒,搖了搖頭,“沒問題,很美。”

“真的嗎?”嶽雅將信將疑,她從粥粥的眼神中,分明看出有問題。

“真的很漂亮。”粥粥再次強調,抿了抿唇角,真心道:“你肯定是最漂亮的新娘。”

嶽雅頓時笑了,“謝謝粥粥。”

接著,她不禁拿起裙擺,真的有那麽漂亮嗎?

大概每個女人穿上婚紗都會陷入自我欣賞和自我懷疑中,因為人們是不會跟準新娘說實話的,嶽雅深信這一點。

不過,她很喜歡這套婚紗。

抬眸,她剛想誇一誇顧曜南的眼光,卻見他眼神沒有定點,神思不知道飄去了哪裏。

大概…在想婚禮的事情?

換下婚紗,時間已經很趕了,嶽雅來不及多想,一家人便去了機場。

幸好車上不堵,半個小時後,準時到達機場。

嶽雅準備了老太太最喜歡的紅玫瑰,準備喜慶的迎接老太太。

然而十五分鍾過去,飛機已經安全降落,卻並沒有打開艙門。

“怎麽回事?”

“不是已經落地了嗎?為什麽不讓人下來?”

接機的家屬幾番詢問,機場也沒有給出答案。

之後,更是好幾輛救護車停在外麵待命。

顧曜南直接找到管理人,那人見是顧家,便畢恭畢敬,“抱歉啊顧總,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上麵隻交代我維護好現場秩序,撤退機場所有無關人員,請您諒解。”

“諒解?我祖母在飛機上。”顧曜南冷冷道,將管理人丟在一邊,“找你們領導過來回話。”

一旁,嶽雅領著孩子們,憂心忡忡。

飛機已經停下,為什麽不開艙門?

難道發生了什麽重大事情?

越想越害怕……

老太太已經是八旬老人,她哪裏經得起折騰?

“媽咪,我好害怕。”顧想想全然被緊張氣氛影響,整個人瑟瑟發抖。

小餅也是,他擔憂的看著裏麵。

唯一不太受影響的人,便是粥粥了。

嶽雅以為粥粥會是最擔心的那個人,然而當嶽雅看向粥粥的時候,卻見他表情淡定。

她心裏不禁有幾分擔憂……

粥粥和老太太關係最親密,為什麽粥粥一點也不傷心?至少隻看表麵的話,嶽雅看不出粥粥傷心。

嶽雅想起顧曜南的話,粥粥另有問題。

她隱約覺得不是過於內向……

或者,不僅僅是……

此時。

機場領導趕忙來見顧曜南,並老老實實告知了一切:“顧總,真不是我們故意扣留人員,實在是不能讓他們下飛機,飛行途中,有人重感冒,經查後,有感染病毒的跡象,那個病人已經被拉倒醫院隔離,並已經確診了,其他人都是接觸者,需要隔離觀察,決不能接觸外人。”

“其他人我管不著,我們家老太太,我們自己接回去。”顧曜南瞳孔微縮,冷冷道。

機場領導連連點頭,“那是自然,顧氏醫院想必有更好的隔離措施,隻是我多嘴一句,隔離五天為限,期間千萬別讓無關者接觸老太太,以防病毒傳播。”

“知道。”顧曜南斂眸,看向外麵一排排救護車,“那個感染的病人,從哪裏回來?”

“F國,和你們家老太太一樣,不過他在上飛機之前,已經在F國待了兩個月了,上飛機之前,據說還好好的,現在F國那邊也戒嚴了,但沒出現相似患者。”機場領導回道,“真是莫名其妙了,這病毒不是從非洲過來的嗎?那病人在F國本就是得了抑鬱症,跑去國外休養,沒接觸什麽人…”

國外也沒有相似患者,偏偏就出現在這架飛機上。

真是奇了。

顧曜南立刻撥通顧氏醫生的電話,讓他們派救護車和醫護接走老太太,而他和嶽雅隻能在車內等待老太太穿著嚴密的防護服,被送出來。

“太奶奶!”顧想想打開車船大喊。

老太太聽見了想想的聲音,朝著他們的方向比了個OK的手勢,要他們放心。

嶽雅越發敬佩老太太,別說很多從飛機上下來的年輕人嚇哭了,就連他們也是懸著一顆心,這種病毒的致死率很高,老太太年紀又大了,萬一感染了,可怎麽辦?

顧曜南目送了救護車,便將孩子們送回莊園,他則要去一趟醫院,了解老太太的情況,嶽雅要跟著過去,顧曜南執意將她留下:“我看小餅還不是很穩定,今晚你依舊陪他睡吧。”

說完,從看向粥粥,“你是不是很想一起去看太奶奶?”

粥粥一愣,緩緩抬頭,“嗯,當然想了。”

“那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顧曜南又問。

粥粥猶豫了片刻,“……好。”

嶽雅抓住粥粥的手,“大叔,你開什麽玩笑?粥粥還是小孩子,他最近身體也……”

如果粥粥身體好的話,嶽雅倒是可以勉強放心。

但粥粥最近生長發育不良,再說了,粥粥和老太太關係好,起初粥粥沒反應,也許是因為他遲鈍內斂,但真見到了老太太,她擔心粥粥會控製不住。

“沒關係的媽咪。”粥粥反而轉臉安慰她,“我會好好跟著爹地,不會亂跑。”

“可是……”嶽雅見粥粥一臉懂事,思付片刻,“好吧,你跟著爹地,隻能隔著玻璃門看太奶奶,知道嗎?”

“嗯。”粥粥懂事的點點頭。

嶽雅看向顧曜南,也是不放心,“大叔,你還低燒,不如我帶粥粥去?”

畢竟,顧曜南去,老太太也是會擔心的。

顧曜南低聲笑了笑,“你想多了,有醫生在,我們會保持安全距離的,小餅困了,回去吧。”

“那好吧。”嶽雅抱起了小餅,想起一樣東西,“這是奶奶喜歡吃的糕點,你托護士送給奶奶吧,告訴奶奶,讓她害怕就害怕,別故意裝堅強,但也別太憂心,總之我明天會去看她的。”

“好。”顧曜南頷首。

嶽雅帶著小餅和想想下車,目光顧曜南的車離開之後,再回到莊園。

給兩個孩子洗澡換衣服,最後都安排在主臥睡覺。

“媽咪,太奶奶不會有事吧?”顧想想翻來覆去也睡不著,小餅也是睜大了眼睛,沒有絲毫睡意。

早知道,應該讓他們一起去的。

“下飛機的時候,你們太奶奶精氣神挺好的,應該沒問題。”嶽雅認真想了想,“不過,患者應該不是一上飛機就被發現的,估計其他乘客包括乘務員會有部分感染。”

如果一早發現,就不會拖到D市降落了。

“那太奶奶會不會也……”顧想想眼眶頓時紅了,“媽咪,我明天也要去看太奶奶。”

“可是你們去了醫院,見到太奶奶之後,可能就去不了幼稚園了。”嶽雅道,雖然他們沒有接觸,但畢竟人家心裏膈應。

“不去就不去了,反正也要放假了,禮物就明年再給就好了。”顧想想從**起來,思來想去,“對了媽咪,我聽說,那種病就是重感冒對嗎?感冒的話,保持心情好也很重要,那我們給太奶奶看看漂亮的東西,她會不會心情就好了?媽咪!你再試一試婚紗吧!然後我們拍張照片,明天拿去給太奶奶看!”

顧想想下床,從更衣間再次拿出放好的婚紗。

打開盒子,“啊!”

一聲驚叫,婚紗和盒子一起落地。

“又怎麽了?”

嶽雅跑過去,卻見一隻白色老鼠從她腳底下竄過去。

幸虧嶽雅身手矯健,反應靈敏,及時抓住了老鼠尾巴,“這不是粥粥的老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