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圍著山頂轉了一圈,除了看到兩條蛇一隻兔子外,什麽都沒發現。大家放了心,最後聚集在台階入口處。此時天已過正午,大家吃了點東西,大家把看到的情況研究了一番,臨末,李天剛突然說:“各位兄弟,有誰知道明教嗎?”

王喬峰一愣“明……教?好像天龍八部有。”

馬文白了他一眼,說:“明教,其實就是唐宋時期的祆教,是從中亞傳過來的一種宗教。在西域叫亞瑣羅斯德教,是比伊斯蘭教更早的一種宗教。阿拉伯人一開始進入西域的時候,為了讓中亞各國信奉伊斯蘭教,曾經跟中亞各國大動武力。後來,中亞各國被打敗,就慢慢信了伊斯蘭教。但是據說,現在世界上還有幾百萬人信奉祆教。這些人集中在中亞的一些山區,和印度緬甸等地。祆教是在北魏時期傳入中國的,在唐朝非常興盛,一直到北宋還有人修建祆祠。現在中國還有很多祆教祠堂呢。到了元朝,祆教在中原就不大行了。不過,在明朝的時候祆教還有存在。據說朱元璋打天下的時候,曾經受到過祆教的幫助,因此他的朝代就稱為明朝。還有資料說,明教,也就是祆教,在中原一直存在,清朝的三合會,就是明教轉變過來的。”

王喬峰不由得說:“馬兄弟真是博學多才。”

馬文苦笑了笑,說:“當年就是學的曆史,才沒找到好工作呢。再博學也沒用處。”

李天剛問:“這麽說……現在還能有明教存在?”

馬文搖頭:“應該沒有了。不過藏傳佛教深受明教影響。比方他們的天葬,就是祆教的規矩。還有,他們崇拜火,這也是明教最重要的特征。”

殺手一愣,問:“他們崇拜火?”

馬文說:“是啊,要不怎麽能叫火祆教呢?”

李天剛問:“這麽說,在中國沒有你說的火祆教了?”

馬文搖頭,說:“應該沒有了。如果有的話……也就是在西部地方能有。比方新疆或者是蒙古那些地方。”

李天剛點頭,說:“兄弟真是博學,以前多有得罪了。”

馬文有些疑惑:“李大哥,您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來了?”

李天剛推脫說:“喔,沒事。突然想起來了,問一下。”

殺手突然問:“寧夏也應該有信祆教的吧?”

馬文搖頭,說:“這個沒法說。寧夏當初深受西域影響,曆史上肯定信過祆教,但是現在有沒有……這個真是不好說。”

殺手點頭,說:“聽唐大哥說這個李自成祖上就是寧夏黨項族人?”

馬文說:“是。李自成是曾經的西夏國創始人李繼遷的後人,他們在陝西米脂的老家,就叫李繼遷寨。不過……李自成起義的時候,黨項族已經消失了。”

殺手問:“消失了,就是人都沒了?”

馬文想了想,說:“也不能這麽說。消失的原因很多,應該是被別的民族同化了,比方融入蒙古族、藏族,或者是漢族等。”

殺手追問:“那是不是有可能……有一部分人還信仰祆教呢?”

馬文說:“當然有這個可能。我去年還聽說,甘肅有個地方還信仰祆教呢。曆史總會在這個社會留下痕跡的,這沒什麽奇怪的。”

李天剛跟殺手使眼色,意思別再問下去了。殺手卻繼續問:“兄弟,你說這李自成的隊伍裏,能不能有信祆教的人呢?”

馬文搖頭,說:“這個……說不好。不過要是從概率上講,應該是有吧。”

大家一直等到天黑,也沒有什麽事情發生。走路的時候感到熱不可耐,閑著坐的時間長了,幾個人竟然感到絲絲的涼意。殺手從背包裏找出個小毯子蓋著,倚靠著石頭睡了過去。

王喬峰等人則在周圍溜達一會兒,坐一會兒,一直等到了天黑。天黑下後,李天剛讓大家都在山頂下找個隱蔽的地方,大家輪流睡覺。

殺手在白天睡足了,值第一班。

山裏的夜晚空氣格外的清新,殺手坐在最頂上一級台階後,邊聽著樹林裏的各種聲音,邊監視著蜿蜒而下的台階。

經過昨天一夜,現在的殺手對於這個大山又多了一層理解。當然,這種了解還是比較膚淺的,朦朧的。他隻是知道這大山中還隱藏著也許他終生都不能了解的秘密。這座山裏,藏著大順失蹤之謎,蘊含著大順寶藏之謎,還有那昨天晚上的讓人恐怖的神秘祭祀,這裏還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秘密呢?

現在的這座山,在他的眼裏,已經有了自己的語言,有了自己的曆史,有了自己的故事。有些事兒肯定是他們永遠也難以了解的。這個世界的很多秘密是世人所不了解,這些秘密有的隨著曆史洪流而消失,有的卻頑強的生存了下來。

譬如昨天晚上他看到的。

現在,再有什麽他所不了解東西橫空出世,他也不會再感到驚訝了。因此當一個小孩子蹦蹦跳跳的從台階上突然走上來的時候,殺手心裏隻是愣了一下,也沒有多少驚慌。他把眾人叫醒,那個小小的身影在大家的目光注視下,從他們看到的地方,在夜色的掩護下,很快蹦跳著來到他們的麵前。

李天剛和馬文留下繼續監視這條台階,殺手和王喬峰悄悄的跟在這個小孩子的後麵,監視著他。

小孩子跑到山頂之後,先坐在台階上歇了歇,就站了起來,順著山頂的外側朝西走。

小孩子看起來也就是八九歲的樣子,這麽小的一個小孩子獨自走在這荒涼的山頂上,殺手都感到心痛。

小孩子也似乎知道有人在監視他。他走一會兒,就會猛然回頭,看看後麵沒人後,再繼續朝前走。山上的樹木不是很高大,兩人跟蹤這個警惕性極高的小孩子非常不容易。小孩子在猛然轉身朝後看了一陣後,就會轉身猛跑,殺手和王喬峰很多次都差點跟丟。

他們跟著這個幽靈一般的小小的身影,一直到了山頂西北角。這個西北角有一塊突出出來的大石頭,像伸出的老鱉頭一樣,探出山外。

小孩來到大石頭附近,先蹲在石頭後麵,好像是在觀察有沒有跟蹤者。然後,他從石頭一側抱出一些東西。最讓殺手他們驚訝的是,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大概是火折子什麽的東西,竟然把那一小堆東西點燃了。

那是隻有巴掌大小的一小堆火光。不過,即便是這樣的一點火光,也照亮了石頭周圍林立的樹木,和小孩的臉龐。

小孩子臉朝西,殺手和王喬峰看不到他臉的正麵。但是,殺手有種預感,他覺得這個神秘的小孩似乎跟他在山肚子裏看到的那個人有種神秘的聯係。因此,他緊張的盯著這個小孩的臉龐,直到他側過臉來。

雖然是有充分的心裏準備,殺手還是倒抽一口冷氣。這小孩戴的麵具比他昨天晚上看到的那個人戴的麵具更可怕。小孩戴的麵具是一個臉上淌著血的蛇臉。這蛇瞪著一雙陰森恐怖的小眼睛,殺氣騰騰地渺視著周圍,把這個蹦蹦跳跳的小孩子也帶出了一身的邪氣。

剛剛還覺得這個小孩子有些可憐的兩人,此刻覺得渾身上下從裏到外在冒冷氣。一陣小風吹來,悉悉索索,好像有一群蛇在朝著他們爬來。

殺手拽了下在索索發抖的王喬峰,示意他別怕。

幸好那個小孩子隻是朝他們看了小會兒,就轉回身,把火焰擺弄旺盛之後,小孩子竟然也圍著火堆,像巫婆一般跳起了那種怪異的舞蹈。

跳了一會兒,小孩子也有模有樣的開始了那種很繁瑣的祭拜儀式。小孩子忙活得正歡,殺手突然聽到一聲清晰的折斷樹木的聲音,和一個人的驚慌叫聲。這緊連著的兩聲,猶如兩聲炸雷,炸碎了山頂的寂靜。

殺手緊握短刀,看著傳來聲音的方向。一會兒,一個驚慌失措的人影就來到了他們的麵前。殺手一看這人竟然是馬文,就從隱身的地方走到他麵前,把他拽著藏到樹後。

等他再抬頭,那個小孩子已經不見了。隻有那堆小小的火焰,還在輕輕地跳動著燃燒著,好像一個深遠的咒語。

殺手問王喬峰:“王大哥,你看到那小孩子哪裏去了嗎?”

王喬峰說:“我聽到聲音後,也是朝那邊看了一眼,再回頭看,人就沒了。應該……是藏在石頭了。”

三人小心翼翼走過去,在石頭周圍找了個遍,也沒有看到人影。為了不引起火災,殺手用腳把火踩滅。

馬文直後悔:“都怨我,我本來走得挺慢,好像……好像有人在後麵推了我一把。真的,真有人在後麵推了我一把。媽啊,那一把可嚇死我了……。”

殺手打斷他的話,問:“你怎麽自己跑過來了?”

馬文這才記起他的初衷,忙說:“有人!山下有人上來了!這會兒應該快到山頂了!”

殺手一愣:“你他媽的怎麽不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