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文差點叫出聲來。

這四個人跟他看到的那個死人無論從裝束還是相貌上,看起來幾乎都一模一樣。

莫非那個人有孫悟空的本事,拔根毫毛就能變出一個另一個自己?

他顫抖著小聲說:“這……這就是我們看到的那個人。”

王喬峰驚訝:“這是四個人啊,那個是?”

馬文說:“我看……都是!”

王喬峰說:“扯吧。這是四個,你剛才看到的死人是一個!”

王喬峰話音剛落,四個人中其中的一個突然一聲嘯叫,張開兩臂,像是一隻惡鷹,朝著他們就撲了下來。

殺手把王喬峰和馬文朝後一推,揮舞手中的小刀就撲了上去。那物落地後,殺手趁他落地未穩,一刀就朝他削了過去。那東西竟然像傑克遜一樣,身子斜著後仰成四十五度角,避開了殺手的快刀。然後,他在站直身子的同時,一腳飛起,踢飛了殺手手中的刀。

王喬峰看看不好,揚起木棍,朝那家夥就是一棍子。這是人非人的東西身影非常輕巧,隻是朝一邊一斜身子,就躲過了王喬峰的棍子,手中的短刀幾乎在同時,朝著王喬峰脖子削過來。眼看這王喬峰躲避不跌,短刀就要劃開他的喉嚨了,突然 ,站在巨石上的其中一個怪物怪叫一聲,也撲了下來。他的怪叫嚇了要殺王喬峰的同夥一跳,同夥不滿意的嗚啊一聲,刀繼續朝著王喬峰削過來。

幸虧他那個同夥的尖叫,王喬峰已經做好了準備,他的刀沒到,王喬峰就已經跳開了。

從巨石上跳下來的家夥剛好落在了王喬峰的眼前。

先前的那個大概以為同夥是來殺王喬峰的,他轉身就朝著殺手撲了過去。那意思,大概是把王喬峰留給下來的同夥了。讓王喬峰他們非常吃驚的是,站在王喬峰眼前的這個怪物沒有朝他撲來,而是猛然出手,一刀就砍在了前麵那個怪物的後脖頸處。那個家夥剛朝殺手邁了一步,沒想到會吃這麽一刀,因此擺著跨步站了一會兒,想回頭看看是誰給了他這麽一下子。他的脖子轉到半途,被後來下來的這個怪物欺身上前,一刀削在了剛轉到半途的喉嚨處。隨著血箭飛射,那人搖晃了幾下,終於噗通一聲倒地。

王喬峰和殺手被這一變故驚呆了。大石頭上的那兩個怪物也惱怒了,哇哩哇啦地朝著這個下麵這個怪叫。下麵的這個看看上麵亂叫的幾個,皺著眉頭不說話。上麵的兩個反喊了一陣兒,作勢要跳下。下麵的這個突然揚手扔出一物,嚇得上麵兩個扭身就跑。下麵的這個扔出的竟然是一個飛虎爪,下麵這個怪物拽了拽手中的繩子,幾個跳躍,就攀上了巨石。

石頭上麵的兩個怪物已經沒有了影子,爬上去的這個收起繩子,也一溜煙沒了影子。

不過,他在朝他們追去的時候,他轉頭看了王喬峰他們幾個一眼。馬文覺得這眼神很熟,一時卻想不起來,這人是誰。

殺手喃喃地說:“我怎麽看著這人,像剛剛跟咱走散的……缸子呢?”

經過殺手這麽一說,馬文才想起來,這個人的眼神,甚至那種幹脆利落的動作,都那麽像缸子。他喊道:“像!應該就是缸子,可是他怎麽……成了猴子軍啊?”

王喬峰好像略微知道一些什麽,不過他隻是歎了一口氣,擺擺手,說:“不能吧。這個世界相像的兩個人多了。”

殺手趕緊招呼大家朝前跑。三人跌跌撞撞一直繞到平台的後麵。那些呼嘯的各種聲音,聚集到平台前,好像有人喊了幾聲什麽,他們就各自散去了。

幾個人神經一下子鬆了,癱坐在地上。坐了一會兒,王喬峰問殺手:“兄弟,你說咱……還敢朝上爬嗎?”

殺手轉頭,看了看王喬峰,說:“王大哥,你是老大啊。是否繼續走,你應該拿主意。”

王喬峰看著殺手,說:“缸子沒在這兒,馬文是我鐵杆兄弟。兄弟,你就別裝了。這個地方你來過,你比我們有經驗,到那裏找寶藏,應該怎麽找,那裏有危險,那裏沒危險,你比我心裏清楚。”

殺手被王喬峰看得低下頭,喘了一口粗氣,說:“好吧,王大哥,我也沒成心想瞞你。我確實來過這裏,不過,我們隻在這裏住了一夜,也沒到別處去,我怎麽能熟悉?”

馬文楞了:“殺手大哥,你來過這裏?”

殺手看了看王喬峰。王喬峰說:“兄弟,在是一起出來的。我是第一次幹這個,不過也知道幹這行的規矩。兄弟在一起,就要坦誠,否則沒人會信你。”

殺手歎口氣,說:“好吧,我都跟你們說了吧。我確實來過這裏。三個月前,我是跟著一幫河南人來的。那幫人……是真正的黑人,很多都是沒有戶口的,他們受雇於人,雇主給他們提供經費和各種後勤保障,他們替老板尋寶。那是些高人,他們在海底盜過墓,到新疆挖過寶,有兩個還到過柬埔寨,都是些經曆過生死的人。其中有一個是我的救命恩人,這事說起來話就長了,你們願意聽嗎?”

王喬峰說:“說來聽聽吧。現在走也沒力氣,也不敢去找胖子。剛好坐著歇息一下。”

殺手苦笑了了笑,說:“我真賣過**。不怕你們笑話,我在河南的時候,沒有工作,幫一個老鄉在洛陽批發**。現在想起來,那段日子還真是很舒服的。雖然跟國家工作人員沒法比,但是跟現在比起來,算是天堂的日子了。喔,不說這個了。洛陽是中國……最複雜的城市,就說那些在關林批發市場做小生意的人,看著一個個蔫巴巴的,其實,裏麵什麽人都有。我們的批發攤位靠著一個賣軍用品的,常關門,其實老板是一個倒鬥的。有次我半夜去市場倉庫裝貨,看到那個老板幾個人抬著一袋子東西到他的倉庫去,我就湊過去跟他打招呼,一下子就被其中的一個漢子用鐵棍砸倒了。後來我才知道,他們這行的規矩,半夜看到有人抬著東西走,得遠遠地躲開。過去問的不是警察就是想吃皮的。那些沒有戶口的盜墓分子,遇到這種人都是直接搞死的。因為他們被抓了,就很難再出去,但是他們如果跑了,以後就很難抓住他們。那天,我算幸運,其中一個黑戶是我的老鄉。他叫唐國軍,比我大十歲,平常工作是在一家批鞋的大戶裏幫工。他們放了我,但是讓我必須加入他們,一起幹一次就行。我知道這是他們的規矩,是很寬大的規矩了。我就加入了他們。

“第一次我們在秦嶺幹了一個古墓,弄到多少錢我就不說了。不過,我算是知道了這一行的魅力。唐國軍勸我別幹了,說我跟他們不一樣,還是有個正經工作比較好。我當時的理想是在洛陽買個房子,錢還不夠,我就跟他們去了羅公山。”

王喬峰一愣:“羅公山?你們去過羅公山?”

殺手點頭,說:“是。他們聽說大順國的寶藏應該是羅公山,我們就去了。我們去了六個人,沒想到當天晚上,就有兩個人失蹤。他們還留了紙條,說到三王峪來找他們。”

馬文聽得納悶了:“到三王峪?羅公山離這裏一千好幾百裏路,他們讓你們到這裏找人?”

殺手說:“是。大順軍雖然不存在了,但是他們的後代一直在遵循一個非常機密的命令,在悄悄護寶。唐國軍研究大順藏寶二十多年,他發現大順軍的三個可能藏寶地,羅公山、三王峪、莽山,三地剛好呈三角形,這三地之間肯定有個調度中心,他們應該是通過這個調度中心,把那兩個人運到了三王峪,我們就從羅公山趕了過來。就是那次我們遇到了猴子軍。不過猴子軍隻是跟著我們。他們沒有像今天這麽瘋狂。如果不是有高人提醒,平常是很難發覺他們的。我們也就沒在意。沒想到的是,當天晚上我們宿於山上,遭到了別人的襲擊。不過,更奇怪的是,襲擊的那些人不是猴子軍,對方有刀,還有手槍。我們被打散了,有的當場被打死,剩下的到處亂躥,誰也顧不上誰。這些人都是老江湖,隻有我算個新人。唐國軍一直拉著我一起跑,後來,後麵有人追上來,他就讓我先跑,他引開他們。我們說好了在山下的一個草棚見麵,我在草棚裏等了他三天,差點餓死。後來跟著一幫來玩的台灣人走了出來。我想來這裏找唐大哥他們,自己一個人又不敢,後來,我聽說王大哥找人來尋寶,就想趁機來找找唐國軍他們,就跟著你們來了。”

王喬峰顯然沒想到這山裏竟然還有人喜歡殺人。他有些害怕:“你們是在那兒被襲擊的?”

殺手說:“在下麵,我們已經經過了。”

王喬峰蹦了起來,喊:“那你不早說?早知道這樣,我們就不在山裏過夜了!兄弟,你讓我怎麽說你呢?你這樣會害了我們!”

殺手看了看王喬峰,說:“想尋寶,沒有這點膽量還行?要不就不來,來了就是一隻手提著腦袋,一隻手抱著金子!”

馬文的聲音都帶了哭腔,說:“我看這是金子沒看到,先把腦袋扔了!”

殺手站起來,說:“也沒有那麽可怕,上次我們是犯了別人的大忌。在山下的時候,我們的一個兄弟,聽說有一幫人提前進了山,就一路跟著他們留下的蹤跡進來了。在我們看來,這種行為叫‘踩頭’,是很欺負人的。我們本來打算到山頂第二天就不跟著他們了,自己找自己的,沒想到對方也太機警,當天晚上就發現了我們。這種事兒想避開也比較容易,進山尋寶的人每天都有,大家盡量不在一條線上就行。如果不是特意踩人家的線,沒人會去殺人的。好了,走吧,現在也差不多了,咱去找找胖子,回來好找住宿的地方。”

聽他這麽一說,王喬峰和馬文有些放心,站了起來,跟他一起朝下走。

邊走,王喬峰邊問:“兄弟,我還有個事兒,想問問你。”

殺手有些煩,說:“是不是問我加入你們的目的?王大哥,我先告訴你,很多尋寶的,都是臨時聚集起來的。但是即便是臨時組織起來的人,到了這兒,也必須齊心,必須同生共死,否則,就不是來尋寶,是來尋死的。”

王喬峰點頭,說:“你說的對,我王喬峰相信你。不過我想問的不是這個,我是想知道……你覺得,這裏有寶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