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嗣成肩膀上挑泥的擔子剛剛鬆下來，聽見有人喊他們的名字，轉臉看著許青起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將身上的扁擔放了下來就往跟前走去。

雖然都在這一塊，大部分時間也都能見到，但是除了剛剛來的時候兩個人單獨坐在一起說了會兒話，之後就再沒有什麽交集。許青起有許青起的事情，他有他的事情。好歹也是上過戰場從前鋒營裏麵被挑出來的，也是能指揮百十個人的人了，他覺得自己還是很重要的，就是不知道這會兒喊他是有什麽事情。

許青起什麽都沒說，見著喊的人都到跟前了然後才道：“就先這樣，喊道名字的明日一早，帶上弓箭在監察司門口集合。”

這麽一說，不管是被喊到的還是沒被喊到的眼睛都是一亮，帶著弓箭啊，這是又要進山了吧？上一回也是這樣的。

進山啊，進山好啊，進山就有肉吃了。

一群人天天幹著體力活，但是一日兩餐也隻能果腹，這會兒簡直不能想，一想口水就亂竄。

叮嚀了一聲之後許青起揮揮手就讓他們散了。這會兒說的是明天的事情，明天的事情是明天的，今天該幹嘛還得幹嘛！

跟朱有能招呼了一聲她就走了。

周遭士兵眼裏的亮光她看見了，看來沒事的時候要帶著多出去溜達溜達才行。多進山幾回，哪怕人多，湊一湊也能給改善一下生活。

離開這邊她也沒著急回去，去了夥房那邊，問了問夥房那邊的儲備，心裏大概有了個數。

這邊一千多人不可能一直呆在這，過段時間就得回營，但是最早先跟著她出來的二百人那是要留下來的，後麵怎麽安排還不好說，但是這個冬天那定然是要在這邊一起過了，所以需要的物資還是不少的。

就眼下的儲備，最多再堅持個把月，想要過冬，還得關城那邊再往這邊送。

今年收成不錯，加上又在上虞曲陽等地征收了一部分，所以平桓那邊的糧草沒送來也還能堅持，但是軍營那麽多士兵每日的消耗巨大，就一季度的莊稼和征收的那些又能起什麽作用呢？

這些事情雖然這會兒不需要許青起負責，但是民以食為天，隻要想到吃的她就不由自主的會往那上麵想。

但是這似乎又是一個找不到方向的難題。

第二天一早，天才剛剛見亮，昨日點到的那十來個人就在監察司大門外麵集合了。雖然都穿著禦寒的棉服，但是這天依舊冷的一個個搓手跺腳的。看著緊閉得到大門，許汪嗣成在琢磨，這天已經這樣的冷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停工，如果停工了，他不知道能不能請假回曲陽一趟。

他祖母年事已高，一年高過一年，他總該回去看看的。

正在胡思亂想著，大門被推開，程諾喊他們：“這會兒還早，大人還在準備幹糧，你們先進來吧！”

大堂裏麵除了許青起用的書案，就是幾條板凳，其餘的什麽都沒有，空****的。但是這會兒多了個火盆，火盆裏麵的炭火還沒完全燃起來，顯然是剛剛點起來不久。

汪嗣成問程諾：“許大人在準備幹糧？人手夠不夠？需要我們幫忙嗎？”總不能在這烤著火幹等著，那多不好。

這話一說，得到身邊人一起附和。

“不用了吧，有人呢！你們在這暖和一下，不著急。”

後麵臨時的夥房就那麽大，人多了也沒用。一共就兩口鍋，燒了一大鍋菜粥，另外一口鍋一直在烙餅。

石榴在看火，他們家公子挽起袖子親自上陣，他跟楊懋都插不上手，隻能在邊上幹看著。

等他出來了一趟再進去就有活幹了。

許青起喊他：“去壇子裏麵將之前醃漬的菹撈一些出來切了。”

孟珩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到，眼看都一大早上了，早飯總還是要吃的。

早飯就是菜粥，菹卷餅。

許青起平時是不跟這些士兵一起吃的，她的一應吃穿都是小丫頭石榴在打理，這邊吃的糧食也不是從夥房那邊拿的，而是程許從關城那邊送來的，有自己種的，也有在城裏麵和附近的村落找人購買的。

這算是她自掏腰包請這十來人吃了一頓便飯。

吃了飯，許青起讓石榴將剩下的餅包了起來帶著，這是他們進山之後的幹糧。還留下一部分，因為不知道孟珩什麽時候過來，來得早的話定然不可能吃飯的。

楊懋跟程諾都眼巴巴的：“公子，也帶上我們唄！”他們騎馬也騎的很好了，絕對不會拖後腿的。

許青起嗬了一聲：“上山是去狩獵不是去郊遊。你們什麽時候能拉開弓了再說。”

楊懋啊了一聲，那得什麽時候了。

許青起不搭理他們，她沒有那個耐心去教導誰，學什麽不學什麽自己看著辦。她用得上就帶著，用不上就自己去找事情幹。

關城到這邊幾十裏路，但是孟珩來的老早，早飯剛剛過了沒一會兒就到了，身後跟著十來個人，都穿著清一色的黑色便裝。

許青起迎了出去：“先進來歇會兒吧！”吹了一路冷風，好歹緩一緩。

孟珩應了一聲，目光從她身上收了回來，與她一起朝裏麵走：“山裏會更冷，此去怕是要在山裏過幾日，穿厚點。”

“厚著呢，回頭帶著鬥篷。”說完，往後看了看。

“餘錢沒來啊！”

進屋，屋子裏已經燒了炭火，自然跟外麵不一樣，孟珩將身上的鬥篷拿下來才道：“我要離開幾天，留他在那處理一些雜事。”不止留了餘錢，趙春冬也留在了那邊協助餘錢。他帶的這十來個，都是在漠北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的，回來之後他就將人留下來了。

折損了一批人，總要補進去。他不可能一直呆在這邊，這種機會總要抓住，起碼離開的時候，他身邊可用的人要比來之前多才行。

“幾天啊！”

孟珩坐下來看著她：“覺得時間太短？”

許青起笑了一聲，斟了熱茶給他：“你說呢？”

孟珩，自然是覺得幾天時間不夠，可他跟麵前這人離可以朝夕相對還很遠，隻能一步一個腳印慢慢來。

更何況，他們倆都身負重責，能騰出來這麽幾天時間已經十分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