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珩搖搖頭：“今日不曾提起，隻說給我三日假，休息一番之後進宮領差事。”

王益當微微蹙眉：“義父此舉，讓人琢磨不透。”說完看著孟珩：“你出外兩載，咱們也從雁門關挪到了平桓，義父從大將軍變成了皇帝，就連他跟前原本跑腿的長吏也閹割了做了內侍。兩年時間，人人都在變，再不似從前。”

司徒瑾放下手裏的茶杯：“六弟慎言。”

王益當搖搖頭，換了坐姿，頗有些放浪形骸：“若是跟自家兄弟一起都不能暢所欲言了，那還有什麽意思。”

司徒瑾歎氣：“今時不同往日，五弟也好，你也好，還是小九也罷，萬不可再跟以前一樣我行我素了。”說完看著孟珩：“明日要備禮去一趟承德宮見見太子殿下。你與他從中州一路到此也算是有同生共死的情誼在，即便不交好也萬不要交惡。”

孟珩應了一聲，他隻是不喜歡跟人虛與委蛇，並非不同人情世故，不用司徒瑾提點他也要去一趟的。隻不過，這份心意他還是領了的。

周澤漆開口又將話題拉了回去：“此番義父召你回來，一是想要將你留用，二來就是為了阿起。雖然你不曾刻意跟他提起，但是橫塘關那邊的戰報做不得假，功勳也做不得假。甚至於，他人雖然遠在千裏之外，信息卻是方方麵麵事無巨細。他對阿起很上心。”

很上心，卻隻字不提，這樣的態度叫人捉摸不透，隱隱不安。

司徒瑾道：“阿起在橫塘關冬日種出了綠菜，還在冰天雪地之下種了小麥出來，從得到消息，義父就一直關注著那邊。若是那塊地裏麵的麥子跟曲陽南邊一代一樣，五六月能長成收割，那麽今冬不管是橫塘關還是雁門關都將大麵積種植。此乃造福社稷造福萬千百姓之壯舉，功在當代亦在千秋。”

屆時，皇帝將如何封賞這會兒誰也猜不透。

孟珩半響才道：“不過無心之舉罷了，初衷，是軍中缺少糧草，將士生活艱難，她提了意見並身先士卒嚐試。功名利祿，她並不在意，不過是希望能改善一下，讓大家都好過一些。”

若是因此有了麻煩，孟珩不知道該不該說得不償失，但是心中定然不平。

話音剛落，便有府兵來報：“將軍，寧王殿下到了！”

幾人俱是一怔，司徒瑾率先起身迎了出去，其餘人緊隨其後。

剛剛到院子裏，許靖承已然進了院子門。

“殿下！”

許靖承將手裏備的禮交給院子裏的府兵，擺手道：“自家兄弟，原先怎樣而今便怎樣，二哥你突然來這一出叫人怪不習慣。”

說完，目光從孟珩麵前掃過，落在人群之後的許青起身上，輕輕一笑收回目光，司徒瑾招呼他進去。

許靖承跟著他一道往裏麵去。邊走邊道：“二哥今日給小九接風怎麽也不跟弟弟說一聲，我這可算是不請自來了，二哥可別見怪才是。”

司徒瑾進屋轉身看著身後兄弟幾個笑道：“你問問他們我請哪一個了？一個個跑的比我還快，我從宮裏回來，人已經在家裏蹲著了。”這說的就是王益當了，回來的時候他帶著家裏倆小的都快上天了，老大不小也是當爹的人了，卻沒有半點正行。

請了許靖承落座：“原本小九回來不該來我這的，該先去承德宮拜見，然後去你那，這樣才不算失了禮數。但是從宮裏出來時間已經完了，他那剛剛住進去什麽都沒有，所以就先喊了他過來在這邊吃。若是正兒八經設宴，豈能不請你？不止你，承德宮，還有安王平王都得一道請。”

許靖承道：“玩笑而已，二哥還當真了，叭叭叭的說了這一大通，都快比得上劉相爺了。”

“別，我就是一個粗人，可不敢跟第一謀士相提並論。劉相若是知道，定然覺得你在辱他。”

許靖承再一次笑起來，之前那點客套**然無存，氣氛頓時融洽起來。

殷子衿喚了司徒瑾一聲：“父君招呼幾位兄弟直接去東廳吧，這會兒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

平桓靠南，兩邊臨河，與雁門關那邊的貧瘠天差地別。吃食也多，北邊的南邊的都有，都是來自各地的商戶帶到此處來的。

殷子衿也花了心思，除了北地常吃的攤餅，小菜，醬，羊肉，還有河魚等等。更有前幾日她去倉山打獵獵回來的野味，一直留著等今日用。

都是武將出身，也沒那些世家那麽多講究，不分男女席，一道落座。

主要，就殷子衿和許青起這兩個女子，殷子衿是司徒瑾的妻，將軍府的當家主母，幾個人都要喊一聲二嫂，對她頗為敬重。

而許青起，一身男裝與孟珩一道落座，先不提她那些豐功偉績，孟珩的眼神十之八九都落在她身上，心思昭然若揭。在座的無論成家與否，都不聾不瞎，誰能看不見。

這是好事將近，已經算是半個自家人了，自家人哪裏需要那麽多的講究。

殷子衿招呼他們：“時辰不早了，都是自家人，不要客氣。”

說完，讓跟在她身邊的女副將去取了了酒水上來，親自為兄弟幾個斟上之後問許青起：“阿起今日喝酒還是甘醴？”

許青起還未開口就被陳倉接了胡：“今日咱們難得聚在一起，當把酒言歡盡興才是，喝什麽甘醴。阿起戰場之上是威風凜凜的英雄，怎麽到了酒桌上就不行了。二嫂，來來來，酒給我，我來給她斟上。”

許青起失笑，端起麵前的酒樽遞給殷子衿：“那就麻煩夫人了。”她酒量當真不好，但是今日高興，沾點也無妨。

“對嘛，這才像話！”他倒也不是胡鬧，早先他跟老六在靖寧的時候跟許青起喝過一回，酒量雖然不大但也不是不能喝，酒品也不錯，反正比他強。再說，有小九在跟前看著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來來來，咱們兄弟幾個兩年沒這麽全乎過了，幹了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