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起將在外麵碰到許靖坤的事情跟孟珩說了:“雖然麵上看不出來,但是能感覺出來,他對你意見不小。”
這是孟珩意料之中的事情:“他著急了。看似勝券在握已然坐穩了太子之位,實際上他心裏一直沒有底。皇後娘娘給不了他任何的助力,他即便有把握鬥贏方氏,但還有一個寧王殿下。
這位殿下看似不顯山露水,但是自幼在北地長大,不管是學識,武藝,智謀還是行事都頗有盛譽。除了與聖上有朝夕相伴的父子情誼之外還有一樣是太子所沒有的,那就是真誠。不說他這個人對人有多真誠,但是隻要他願意的時候,他就會讓你感受到他的真誠。所以,即便一建國稱帝聖上就立了他為太子,他心裏也不會安穩。
不管是對聖上還是對皇後,這麽多年不在身邊,他都沒有多少感情,唯有權力,才是他心頭所好。
越在意就越怕失去,所以就得想方設法的抓住抓緊。所以他在平桓不斷的結交朝臣,而後又自動請纓離開平桓隨我一道南征。因為他清楚梁穀關有多重要,也明白這仗一旦打贏了能為他帶去多少好處。”
許青起問:“那你眼下作何打算?梁穀關不好攻。”
孟珩指了指自己:“我傷著呢,暫時沒打算。”
許青起看著他身上蜀錦做的單薄中衣,手輕輕抬了一下又放回去。
孟珩見狀又笑了:“想看?”
許青起的臉被他這聲笑弄得發燙,但還是大方的承認了:“我看看傷的重不重。”
孟珩又有些不想讓她看了,傷肯定是傷的不輕,不然後麵怎麽能以養傷為借口暫時休戰,不然又怎麽能糊弄住許靖坤。
這會兒仔細看他臉色也能看出來他的臉色並不好看,因為失血過多顯得有些蒼白。尤其是唇色,明顯不對。
隻不過這會兒醒了,他從床榻之上挪到了地上,醒了腦子就停不下來了。
孟珩坐在那沒動:“不算重,箭傷,沒傷到要害。三哥親自來包紮的,不要擔心。”
許青起微微蹙眉,回春堂今日開業,周澤漆坐堂義診,若不是傷的很嚴重,又怎會專門跑一趟,軍隊隨行的有軍醫,處理外傷也是老手了。
伸手就去扯孟珩的衣裳,孟珩嘶的一聲抓住了她的手:“膽子真大!”
男人的衣裳是可以隨便脫的?
許青起抬手就戳到他的穴道上:“老實點!”她就是看看到底傷到哪了?這麽緊張做什麽?
孟珩愣在了那裏,因為他的不堤防被點穴了,活了二十來年第一次被人暗算。
許青起渾不在意,伸手解開他的衣裳帶子,往下拉了拉,隨後就黑了臉,一點一點的又給他理好綁上。
“這叫不嚴重?”就在心窩子邊上,不管受傷深淺,那個位置當真是凶險萬分。
孟珩斟酌了一下:“傷的不算深。”
說完,伸手捏住了許青起的手。
“就算是你有不得已的苦衷,也請你不要拿自己的身體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命這種東西,一個人隻有一條,一輩子隻有一次。”
孟珩應了一聲:“好!”
許青起挨著他坐下來:“那接下來怎麽辦?因為受傷也不可能拖著一直不出兵,受傷的消息若是傳出去,梁穀關那邊說不得會先發製人。還有太子,說不定這會兒參你的折子已經寫好了。”
“不會,就算是要參我,他也不會如此迫切。而且我得到了青羊那邊的消息,這會兒青羊城已經破了,梁穀關這會兒孤立無援,要麽投降要麽背水一戰。否則等大軍東來,前後包抄,他們就會成為甕中之鱉。”
許青起微微蹙眉:“那樣的話你會很危險。受傷這麽重,若是梁穀關守將破釜沉舟背水一戰,燕軍會很麻煩。
孟珩輕輕搖頭:“不會,沒有人不惜命。再說了,即便對方要拚命,我也不是沒有可用之人,太子也並非真的碌碌無為之輩,加上三哥還在這邊,足夠了。”
“那你的意思,是將奪取梁穀關的功勞拱手讓給寧王和六公子?”
孟珩挑眉:“不妥嗎?”他跟太子原本不交惡,沒有什麽深仇大恨,但是太子授意皇帝避開他賜婚許青起這件事情他不能忍。
他就算不是什麽天皇貴胄也一樣能讓許靖坤知道,什麽可以碰,什麽不可以。
許青起笑的眉眼彎彎:“挺好。”這樣許靖坤能氣死,他們的梁子也會越結越深了。不過她許青起是那種怕結梁子的人嗎?
“不過,你想好了嗎?”
孟珩疑惑的看著她:“什麽?”
“若是有一天許靖坤榮登大寶,我們倆或許死無葬身之地。”
孟珩伸手在她光潔的額頭輕輕一彈:“說什麽死不死的,我們都要好好的,我們是要長命百歲的人。”自古伴君如伴虎,不用想他們遲早就會有那麽一天的,所以退路要早早準備了。
說完看了看外麵:“不早了,早些回城,我讓餘錢郭要送你回去。這幾天不要到處跑,既不願意臥床靜養,那就簡單的處理一些縣衙的雜事,我這邊你不用擔心。對了,我臨走之前放了點東西在二哥那,托他後麵想辦法弄來廣康,這幾天應該就會到了,到了的話你接收一下。”
許青起疑惑的看著他:“什麽東西?”
孟珩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給你的,聘禮。”
這下許青起當真是有些手足無措了,站起身:“不早了,我,我先回城了。”
孟珩伸手拉住她:“等拿下梁穀關,我就找媒人上門。”
他想了,他跟許青起跟別人都不一樣,原本他想著要是有一道賜婚的旨意,這樣也能錦上添花更好看一些,誰能想到節外生枝出現那樣的事情。
他們都沒有家,成親本就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他能給的都給許青起,這條命給她也無妨。簡簡單單的,隻要在一起就行。
許青起低頭看著兩人十指交纏應了一聲:“好,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