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澤漆斟了晾了半天的白水給他們，隨後問孟珩：“青羊那邊如何了？”

“昨天傍晚傳來的消息，已經攻下了，但是傷亡不小，需要稍做修整。”

周澤漆微微蹙眉：“夏軍居於南邊，常年都少有戰事，士兵大部分都不曾經過真正的殺戮，少了一份血性，就這還傷亡慘重？”

孟珩抿了一口水：“雖然皇帝無能，但是守城的武將都是之前留下來的，這些年一直沒變動過，還是有幾分真本事的，不容小覷。但凡之前那位不打壓武將，寵幸奸佞，這仗就更難打了。

當然，他若是稍微正常些，局麵也不會是今天的局麵。”若不是問罪書和召許懷信回洛都的那幾道旨意，也不會讓許懷信下了反的決心。

一個皇帝可以不英明，但是絕對不能昏庸，起碼得看得清形勢，分的清楚是非才行。

“休整？”周澤漆伸手敲了敲桌子：“隻怕梁穀關那邊也得到了青羊失守的消息，你要謹防他們狗急跳牆。”

孟珩嗯了一聲：“我已經做好了部署，嶽家老大和老三率援兵到了梁穀關，怕是要不了多久就會有一場反攻戰。”

“嶽家？可是那個嶽家？”

“正是嶽崇安的長子和老三，人稱五虎上將。”

嶽崇安此人許青起倒是聽說過：“五虎震陽關，嶽崇安這幾個兒子個個驍勇善戰，在蜀州很是有名。此番竟然一次來了兩人，你還是要小心一些的好。”

最麻煩的是孟珩此刻有傷在身，根本沒辦法上陣殺敵，隻能部署，在後方調兵遣將。

然而戰場之上向來瞬息萬變，打的就是個隨機應變。

然而再怎麽擔心，她這會兒也插不上手。孟珩不能在城裏久留，他一走許青起也回了縣衙。

夏糧已經征收上來了，按著以往的慣例三成的稅收，但是因為廣康人不多，因此入庫的糧食並不多。

賬目夏立安那邊已經合算好送了過來，許青起還沒看。

還有最近城裏的稅收，總之縣城不大人口不多，但是雜事不少。

回去的時候她還是走的後門，石榴在那已經看了好幾回了，見著她屈膝招呼了一聲“公子”，隨後邊往正院走邊道：“程諾跟楊懋不見了。”

許青起步子微微一頓：“什麽時候不見的？為什麽說不見了？”縣城說小也不小，兩個人身上又沒繩子，跑出去也很正常。她對人一貫寬鬆，隻要她吩咐的事情做好了，其他她是不管的，也無需時刻在跟前轉悠。

石榴道：“具體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的，早上一早上不見人，程師爺忙完之後去找，屋子裏幹幹淨淨的，**的被褥也整整齊齊，就換洗的衣物少了，隻言片語都沒留下。”

說完，問許青起：“公子，要派人去找找嗎？”

許青起再一次停下來往後看了一眼，收回目光之後才道：“這件事情要看程許的意思，做奴才要知道做奴才的本分，失了本分，我不追究已經是對他們最大的仁慈了。”

兩人說著話朝正院走去，半響之後夏和光才探頭探腦的從邊上的屋子裏出來，看著許青起離去的方向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在那看了老半天，他好像發現了點不得了的事情。

殊不知，他躲在那，不管是石榴還是許青起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就他那連三腳貓都算不上的粗淺道行，屏氣凝神都不會，想不被發現還真的怪困難的。

走遠了石榴便開口：“公子，方才有人躲在那，約莫是縣丞大人家的那位公子。”後衙就他們這些人，幾個小的這時候在學堂還未下學，程許這會兒不在，程諾和楊懋又跑了，除了那位沒別人了。

許青起嗯了一聲：“沒事，看見了就看見了。”她一身女兒裝沒從正門走隻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但是被人知道了其實也沒有什麽妨礙，遲早要被知道的。

“又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不過是男女之分世人偏見罷了。都是人，什麽位置都是有能者居之，跟男女沒有任何關係。再說，聖上難道不知道我是女兒身嗎？他知道，但是照樣讓我來做這個官，可見在他心裏覺得我是可以勝任的。所以別人要怎麽看其實影響不大，不過是需要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罷了。”

說著人就已經進了院子，程許已經在院子裏麵跪了多時了，他來跟許青起請罪。

許青起看了他一眼：“起來吧，跪著做什麽。都十六的人了，十六，我十六那年已經入伍了。這2兩個十有八九是跑去駐軍營地應征去了。生死有命，我不會去管他們，你要是想管也可以，我給你一次機會，你出城去看看，找人打聽一下征兵名冊上是否有他們的名字。”

程許卻拒絕了：“公子說的對，都十六的人了，我已然約束不住了，是入伍了也好還是去了別處也罷，既然已經走出去了那就沒有回頭路了，隨他們去吧！”

許青起應了一聲，進屋換了身衣裳。

身上的傷，能見的見的地方傷痂已經開始脫落，她也不敢碰，雖然說不用再繼續上藥了，但還是用布纏著，防止不小心再撕裂。

“夏和光，這幾天如何？”

石榴道：“每日一千次，每日都痛苦不堪，但是按著時間算，他其實到今天為止已經比第一天完成的時間提前了很多。後衙有空餘的院子，安排了一間屋子給他臨時歇腳，叮嚀了他不許隨意走動更不許到正院來。”

說實話，石榴也挺意外的，本來還當那紈絝就是張口那麽一說，即便是來了也難堅持的住，誰能想到還堅持了這麽幾天了。

許青起嗯了一聲沒再問，稍微歇了歇就去了前麵處理公務。

整個廣康縣征的糧食實在是離許青起心裏麵的那個標準相去甚遠，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畢竟人就這麽些人，原本百姓日子就艱難，若是再增加賦稅，那真的是不給人活路了。

糧食長在地裏麵是需要周期的，一時半會兒著急也沒用。

“衙役有沒有去各處查看，開荒的事情進行的如何了？”

程許道：“之前受局勢影響，人心惶惶的，那段時間進行的並不順利，各處都多有懈怠。您回來之後夏大人就讓衙門的衙役去各處查看了，重新開始了，這會兒加把勁兒，到時候能趕上秋季播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