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清平問嶽清波：“平桓那邊增援青羊的人馬大概還有多久能到？”
“那麽多人，渡河是一個麻煩事情，即便是晝夜兼程也會有耽擱，算下來至少也還得三日時間。”
“那麽梁穀關呢，之前那一戰剩下的沒多少人了，即便收編了些許降軍，又陸續征兵人數也沒有多少，可有平桓支援的消息？”
“排了幾波人打探消息，都不曾探聽到有援軍前往梁穀關。還有，廣康那邊我們的人已經斷了聯係。”
說完，問嶽清平：“大哥，可是有什麽不妥？”
嶽清平歎氣：“總覺得處處都很怪異。去請殷先生來一趟。”
人來的很快，雖被稱之為先生，但是其人年歲並不大，在嶽家兄弟幾個周身滿是肅殺之氣的武將映襯之下，顯得風度翩翩甚是儒雅。
若是許青起在此定然一眼就能認出來，這便是當時從七十二寨逃脫的殷九懷。
英雄不問出處，嶽崇安喜歡有本事的人，隻要能為他所用，他不管這人以前是做什麽的。
殷九懷的母親落草為寇之前本身就是蜀州人士，既然離開寨子，那蜀州就是他們首選的去處。
殺父之仇滅寨之恨，讓母子二人脫險之後也無法隱姓埋名避世而居，衡量再三投靠了嶽氏。
嶽崇安派人出征青羊，點了他隨行。
然而一同的幕僚不止他一人，他其實並不得重用，議事的時候多數都是隻聽不講。
這一次嶽家這幾位請幕僚議事，專程獨請他一人，還真是頭一遭。但是殷九懷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行禮之後，嶽清平請他落座，將眼下的局勢跟他說了說。
“許青起？”
殷九懷有些日子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了，此刻再提起來，腦子裏依舊清晰的浮現出對方的樣子。
嶽清平聞言眸子微微一閃：“先生知道此人？”
殷九懷輕笑一聲：“自然是知道的，當初七十二寨被剿，她功不可沒。”
“倒是從未聽先生提起過。”
殷九懷輕輕搖頭：“在下出身山寨，山寨被剿，無處可去，幸得嶽將軍收留，先前過往不提也罷。不過眼下牽扯到戰局，倒是需要說一說了。”
“先生請講！”
“幾位公子遠在屬地，許青起之名你們聽的少，不知道不稀奇，但是有一人你們定然知曉，青州楚方城的塵遠大師。”
嶽清平微微一愣：“塵遠大師之名，縱觀南北怕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隻是跟這許青起有何關係？”
殷九懷輕笑一聲：“她是塵遠大師唯一的弟子，雖未入佛門，卻是從小就帶在身邊教養，遊曆各處。除了塵遠大師，北地還有一鏢局，鏢局的那位總鏢頭也是天南地北到處跑，不少人認得，不知道幾位可曾聽過，曲陽威遠鏢局總鏢頭許承見之名。”
“聽過！”這次開口的是嶽老五嶽清波：“早先有緣還見過一回，不過那時候年歲還小，聽說他是個很厲害的人，不過後來據說是死了。”
“嗯，死了，被 北夷人殺的，北夷人破了橫塘關進了曲陽城燒殺搶掠，許承見帶著城裏的人寡不敵眾最終身死，但是他周圍死的北夷人，屍骨如山，倒也死得其所了。這許青起就是他唯一的血脈，得他真傳，甚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因為許家軍千裏遠馳曲陽軍，趕走了北夷人，為了報仇便應征入伍。
先殺了塗山部的王，而後又生擒塗山部的王子，而後隨大軍北伐，促成塗山會盟，在無定河修建互市，而後剿滅七十二寨，樁樁件件都有她的影子。”
嶽氏兄弟又多了新的疑惑：“那不應該啊，這樣的人，不可能我們一點都沒聽說過。 ”雖然許懷信在北他們在南，但是自從許懷信跟洛都皇室撕破臉皮之後他們就著手大力搜集那邊的情況。
許懷信跟前的，但凡排得上名號的他們都查的一清二楚。
殷九懷道 ：“沒有什麽不應該的，你們所查之人，在許懷信麾下都是排得上號的，這個許青起在這之前沒有任何的官職，注意不到也實屬正常。”
這就更離譜了。
“立了這樣大的功勞不曾封賞？這是何故？”許懷信絕對不可能是那種不知賞罰分明的人。治軍首要便是賞罰，這上頭要是稀裏糊塗，如何能讓數萬人萬眾一心。
“因為，這個許青起，是一位女娘，雖然說邊關不似中州士族大家那般規矩甚多，但是女子為官聞所未聞。
許青起之功，封侯拜將也是足夠的，但因為身份特殊，許懷信怕是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麽安置，無法開這個先例。畢竟，再厲害的人也隻是凡夫俗子，破不了世俗的禁錮。不過，如今她人在梁穀關，成了梁穀關的守將，這說明許懷信已經邁出了那一步。
有她在梁穀關，想取梁穀關會很難。”
“居然讓一個小女娘守關，許懷信難不成沒能用的人了？不過就折了一個，何至於此。”
殷九懷道：“可能因為天時，也可能是因為合適。許青起就適合呆在那個位置上。”
即便他親口說，嶽老五還是有些不信，甚至於覺得他過於誇大：“再厲害也不可能有三頭六臂，也不可能以一人之軀擋住千軍萬馬。打仗不是一個人的事情，將軍不是武藝高超就能行的。”
武藝高超的人多的是，但是能率領千軍萬馬馳騁沙場的可不多。
這話，殷九懷就沒法接了。他隻是將自己知道的說出來而已，要怎樣做要做些什麽，他說了都不算。
嶽清平問：“先生覺得許青起此人如何？”
“武藝高超，聰慧機智，讓人防不勝防。”
“那麽先生覺得如今她率軍貿然出關攻打睢陽，是真的想取睢陽，拿蜀州開刀，還是說隻是做個樣子，虛晃一招，隻是為了引我們離開，而後給青羊以喘息的機會。”
殷九懷想起當時在七十二寨數次交鋒微微歎氣：“不好說，雖然打過交到，但是依舊琢磨不透此人的路數，虛虛實實，讓人防不勝防。是直取也好還是虛晃一招也罷，幾位若是要接招，在下覺得還是要做兩手準備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