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花廳坐了一陣,殷氏就邀請許青起去後麵園子裏的池塘邊賞荷。

“侯府的荷也開了,過幾日二嫂跟六弟妹早些去。雖然都是一樣的荷,但是地方不一樣感覺不一樣。”

薑氏笑道:“你話都說出來了,那我絕對是不客氣的,定然會上門叨擾的。”

妯娌幾個帶著三個小丫頭賞荷,司徒行知則帶著兩位客人在府中逛了一圈。

司徒府跟長寧侯府一樣,人都不多,仆人也不多,又是武將之家,所以收拾的十分簡潔。

演武場很大。

司徒瑾給倆孩子還專門請了武師父。

小的司徒行雲今年才六歲,但是已經習武兩年了。

至於司徒行知,一把長槍已經使得有模有樣。

四個人裏麵,最弱的大概就是姬玄知,最氣盛的也是他。

男兒大概與生俱來就喜歡這些刀槍棍棒。

即便是那些嘴上說著舞刀弄槍是莽夫的文人,心裏其實也有一個飛簷走壁馳騁沙場的夢啊!

既然來了演武場,勢必得動上一動了。

有府中專門的武師父在場,許青起幾人知道幾個小的在演武場打起來了也不著急。

慢慢悠悠的往那邊走,打算去看熱鬧。

四個小家夥還上了演武場的比試台。

司徒行知擅長用槍,龔長青擅長用劍。

至於另外兩個,一個司徒行雲雖然年紀最小,但是學了兩年,基本功十分紮實。即便會的對敵招式不多,但是對上姬玄知這個才開始認真習武幾個月的小菜雞,他有絕對的優勢。

“雲山年紀不大,倒是已經有了你幾分樣子。”

司徒行雲比龔長青長近兩歲,從小司徒瑾親自教導。

而龔長青拜師才不過近兩年的時間。

“若不是你身體不好,我都想讓倆孩子跟著你習武。”

許青起笑道:“幹脆我再跟聖上請辭,專門去學院做武夫子算了。”她真的不會帶孩子,沒有多少耐心。

薑氏道:“即便是做武夫子也是為了朝廷培養人才,一樣勞心勞力。”

“人活在這世上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做什麽都不會輕鬆。倆孩子隨了二哥,年紀小小就有君子之風,跟我不是一個路子。我就算是好著也沒辦法教導他們。”

三人在一起閑聊,休沐在家的周澤漆又被皇帝給召進了宮。

雖然已經選秀,掖庭進了好多新人,但是皇帝並不是個多好色的,不至於在後宮流連忘返,朝堂上的事情抓的很緊。

喊周澤漆進宮也沒什麽大事情。

一番血腥強勢的操作,國庫問題已經不是大問題了。

太倉錢庫裏麵進了不少錢,夏糧又馬上可以收了,前半年還算是風調雨順,收成不會差到哪裏去。

眼下最大的問題就是青州的戰事。

“跟漁陽交界的那處山裏出了金礦。但是那地方已經被陳國占著了。那是我大燕的領土,無論如何也要盡快拿回來。”

先朝那些人簡直就是酒囊飯袋,自己家門口的地方都能眼睜睜的看著別人拿走。

拿走容易,再拿回來可就難了

“要盡快增兵。”

除此之外周澤漆想不到好的法子為他分憂解難。

打仗,不是他所擅長的。

“增兵勢在必行。關鍵在於,二哥領兵作戰的風格就跟他人一樣,過於光明磊落。兵者,詭道也。戰場上君子之風隻會讓自己吃虧。”

皇帝歎息:“滿朝文武,先要找一個領兵之人竟然找不到一個。小九若是還好著,或者阿起的身體不那樣,他們倆任何一個都能成。”

周澤漆道:“讓老六去吧!沾了一身荒唐事,給他個機會。他在男女之事上雖然糊塗,但是領兵作戰不會糊塗。比起二哥,他那些旁門左道的法子更多一些。讓他去輔助二哥,順便也讓二哥好好的訓訓他。”

“也好,讓他去吧,省的一回來,家也沒個家的樣子。”

老六媳婦帶著孩子第二天就躲去了老二府上。

他雖然在宮裏,但是外麵的事情他清楚的很。

一攤爛事。

“祁辰的百日宴,準備好了沒?”

“準備好了。今天阿起去二嫂那邊了,剛好把請柬送去。臣找太卜令看過了,那日風和日麗天氣不錯。”

皇帝嗯了一聲,出宮那是必然的。

心照不宣的事情就沒必要掛在嘴上,免得傳出去多生事端。

六月初八果然是個好天氣。

一大早逍遙侯府就忙開了。

已經會翻身的孟祁辰睡醒之後吃飽喝足,該解決的都解決了,隨後被春回抱到花廳這邊來。

這邊也有搖籃,放在裏麵邊上有人看著,對於他來說挪地方跟沒挪一樣。

今日有客,還都是貴客,即便不是休沐的時候,許青起跟周澤漆也沒去千步街。

殷氏來的最早,甚至還給兩個孩子告假,一起帶過來了。

薑氏稍微晚一些。

原本還當這會兒王益當能再來看看孟珩,卻不想皇帝讓他帶兵南下,刻不容緩,愣是沒能等到這個時候來。

他一走,薑氏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他那個小兒子放在前院養著,伺候的人都是他自己親自挑的,院子圍的跟鐵桶一般防著,薑氏也樂得輕鬆。

反正跟她也沒關係。

孟珩是每天都要過來兩回看孟祁辰的。

他雖然什麽都不知道,但是時間卻掐的格外的準,每次都在孟祁辰剛醒之後不久過來,看著他啊啊啊的。等玩夠了鬧起來,孟珩是不樂意在這邊呆一分鍾的。

他怕吵。

他那邊園子裏,許青起給他弄了好多好看的鳥兒。

他嫌吵,伸手就將籠子全部打開,眨眼間就將裏麵的鳥兒放了個幹幹淨淨。

現在那邊就剩下一對兒死乞白賴不願走的鸚鵡蹲在那,天天吵架。

到這邊之後跟著餘錢往花廳這邊來,一腳剛剛跨過門檻,看著屋子裏麵多出來的陌生的人他又將腳縮了回去。

許青起起身快步朝他走過來:“阿珩!”

孟珩忍不住後退幾步,一轉身就看見周澤漆陪著許靖承朝他走過來。

他眼裏全是茫然無措。

周澤漆喊了他一聲:“阿珩,這是四哥,也是哥哥。”

孟珩就喊了一聲:“哥哥!”

應當是在喊周澤漆。

但是許靖承卻當是孟珩認出自己了,喜不自禁。

隻覺得出宮這一趟真的值了。

但是下一刻,孟珩伸手捂著頭吼了一聲從邊上跑了。

“公子!”

“阿珩!”

餘錢跟周澤漆快步攆了上去。

許青起跟許靖承來告罪。

皇帝擺擺手:“嚴重了!他也是寡人的弟弟。寡人身在宮中無法照料他,全靠你跟三哥。他能稍微好轉,哪怕是一點你二人都功不可沒。”

他跟孟珩早年其實關係並不親近。

孟珩喜歡去二哥那,因為二哥性子好。

也喜歡去三哥那,因為他老受傷,老三是大夫。

他不喜歡老五,因為老五總是喜歡拉著他喝酒,還總覬覦他身邊那個餘錢,想方設法的想搶人。

其餘的,他都不親近。

許靖承知道他的意思。

他一開始就是依附先皇的,跟誰都不沾,這樣才能讓老爺子放心,才能更有可能獨善其身。

他們真正交集多的時候就是在橫塘關的時候。

若說兄弟情深,倒也不至於。

說起兄弟,許靖臨許靖遠那才是。雖然不是一母同胞,但卻是一個父親,同是許家的子孫。

他隻是在贖罪。

替逝去的先皇,替許家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