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和馬強嗤然一笑,讓緊繃的氣氛瞬間緩和下來。

“穆大哥說的也對,窮極一生追求的,不就是這個享受嗎?”

王鈺聞言,知道自己暫時是不會得到真正的答案了。

他眉心舒展,朗聲道:“等寶藏到了安全的地方,還需要兄弟們出謀劃策,到時候如何利用起來,可就全靠你們了!”

他說的很輕鬆,但蕭瑤卻感覺到他心中十分失落。

錢懷義行走江湖多年,他除了王鈺,不信任任何人,哪怕參與過歃血為盟這樣的頂格儀式。

察覺到他們話語中的挑戰,他的眉峰陡然一立,把頭低了下去。

他不關心什麽寶藏,窮吆喝不過是為了緩和氣氛。

眼前這些人中,能讓他上心的,隻有王鈺一人。

……

第二天,所有人都起了個大早。

天邊剛泛起一抹魚肚白,穆風便帶著兄弟們卷起了鋪蓋,往駝背上整裝。

蕭瑤的臉色又不太好看,王鈺看得心頭一驚。

他之前沒有交過女朋友,淺薄的生理衛生知識也就僅僅是偷看來的。

好在綠洲近在咫尺,約莫半天就能到,他便放下心來。

駝鞍寬大,駱駝行進時也沒有馬匹那麽大的聳動幅度,王鈺把她扶上駝背,想問又不好意思。

畢竟兩人還沒進展到那般親密的地步。

隻把溫熱的水囊遞上去,囑咐她多喝熱水。

……

到達綠洲的時候,晌午未到。

一行人跳下駱駝,興奮地衝下沙坡,往那汪淚滴般晶瑩的平湖跑去。

王鈺正牽著蕭瑤的手,悠哉悠哉地漫步,再次呼吸到這裏的空氣,他們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蕭瑤環顧四周,開心道:“如果天下都是這樣的地方,那該多好!”

王鈺臉皮子一抽,幹巴巴道:“瑤兒真這麽想?”

蕭瑤柳眉一挑,堅定道:“那當然,難道那些高坐龍椅的皇帝不這麽想嗎?

隻要人們安居樂業,繳納賦稅自然也不在話下,誰還會躲進山裏黨費口,拋家舍業地四處流浪呢?

沒有了流寇和馬匪,將士們也不會有流血犧牲。

他們隻需要守住邊疆,不要讓那些異族搶了我們的土地就好了!

你說是不是這麽個道理?”

看著她一臉天真的俏麗模樣,王鈺心底最柔軟的地方隱隱作痛。

天下太平,哪個帝王不想?

但是曆史的車輪轟隆隆壓過,隻管把積攢下來的問題推給下一個朝代,再英明的決策得不到長久的執行,一切都不會改變。

見王鈺麵露遲疑之色,蕭瑤噗嗤一笑,“哎呀!看你愁的,我不過是說說而已,你還當真了!”

“不!我……”

王鈺話還沒說完,一聲喊殺突然從湖泊旁的密林中傳出,緊接著一群手持武器的男子衝了出來。

穆風等人正在湖邊,撒歡似的推搡,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駭的一愣。

但他們不是善茬,短暫的緊張之後,拔出武器,迅速進入迎戰狀態。

“瑤兒,出事了,你等在這裏,別亂跑!”

王鈺鬆開她的手,拔腿跑進了穆風等人的隊列。

“兄弟們,不要衝動,他們絕無惡意!讓我來交涉!”

錢懷義衝上前,警覺地提著匕首把他護在身後,“大哥,他們不認識你?”

王鈺迷眼瞧去,那些人看上去的確眼生。

這時,蕭瑤提著陌刀趕了過來,氣喘籲籲道:“司域,是李岩他們嗎?”

王鈺不置可否,把手攏在口邊,扯著嗓子大喊:“李岩,李岩在嗎?我是王司域!”

兩隊人馬隔著一片鏡湖對峙,誰都不肯放下武器。

聽到王鈺的喊聲,對麵人群中突然躁動,一個身材高挑的年輕人,從人群中擠到了最前麵。

他抬手遮在眼前,驚喜道:“是不是蕭姑娘?蕭姑娘……”

王鈺鬆了一口氣,示意身後的兄弟收起武器,自己一邊揮手一邊開心地沿著湖邊向他們跑去。

蕭瑤解釋道:“都是熟人,你們不用過分緊張。牽上駱駝,走吧!”

錢懷義的目光沒有從王鈺的身上移開,直到確定那些人對他表露善意,才轉身爬上了沙坡。

李岩捶了一下王鈺的胸口,“司域兄弟,你竟然能活著回來!”

還沒等王鈺寒暄,就被他一把扯進了懷裏,摟的他差點透不過氣來!

在他身後,人頭攢動,他們高舉手中的木質標槍,發出一聲聲興奮的呐喊。

老首領一定是聽到了動靜。

在眾人的簇擁下,從密林中緩緩走了出來。

“年輕人,我收回當時的話,你不是一般人呐!”

他依舊精神矍鑠,熱情地抱了抱他。

隨後,目光越過他的肩頭,道:“這次來,還帶了朋友?”

駝鈴聲漸近,蕭瑤高聲喊道:“老首領,李岩,大家,我們又來了!”

李岩衝向她的身前,搔著頭,木訥地咧嘴傻笑。

蕭瑤落落大方,張開雙臂,笑道:“怎麽,不歡迎?”

李岩身子一蹲,摟緊她的纖腰,把她高高舉起,開心地直轉圈。

這些人的臉上洋溢的笑容,是穆風等人從未見過的。

哪怕是偶爾有幸一見的高官富賈,也不曾這樣發自內心的閑適滿足。

他們爭著牽著替他們牽駱駝,在駱駝身上,仔細地摩挲,“這就是駱駝啊,首領講過的。”

明明笑得很幸福,卻又見識不多。

錢懷義不由自主地歎了一口氣,把一個蹦跳的孩童抱上駝鞍,“我帶你們溜一圈兒。”

“我也要上去。”

“還有我……”

“我們也要!”

就這樣,男女老少挨個騎上駱駝,每人圍著湖泊轉一圈。

王鈺和老首領在密林的邊緣席地而坐,望著這和樂的場景,目光一碰,相視一笑。

“老首領,我們這回來,是有要事相求!”

王鈺斂起笑意,悲戚道:“外麵的百姓飽受饑餓之苦,我也是沒有辦法了。”

老首領道:“但說無妨。我們這裏算不上富裕,但憑老天爺賞飯吃。想必分點什麽給你們,他不會怪罪的!”

王鈺驚異道:“老人家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