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裏,王鈺帶著錢懷義,逍遙,耶律骨欲和王重陽悄悄的出了城。

守將們知道這一次他出城,再回來就遙遙無期了。

所有人都站在城樓,目送他遠去。

而在走了約莫一公裏之地,梁羽生和薛元佐站在路邊,囑咐了一遍又一遍。

再行過兩裏地之後,一輛馬車攔住他們的去路。

盧清和阿毛攙扶著爺爺從馬車下來,依依不舍地與他告別。

上官月也分別抱了抱蕭瑤和耶律骨欲。

看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王鈺心中罪惡減輕了不少,想著遠在千裏之外的姐姐是不是也懷了胎兒。

就在四人上馬時,張庚帶著懷英和申兒匆匆追了上來。

張庚又塞給他一摞圖紙,“或許不完善,但若是有一分用處,也是好的!”

懷英和申兒與王重陽說了好一會話,又撲在王鈺懷裏,低聲抽泣著。

“好了好了!我又不是不回來了,都在這裏好好的,等我回來,給你們帶汴梁的美食。”

這個時候,美食已毫無**了。

他們都被籠罩在離別的愁緒中,無法自拔。

王鈺狠了狠心,上馬後,大喝一聲“駕”,便把眾人甩在了身後。

錢懷義等人連忙上馬,追了上去。

王重陽回到鹹陽老家,王老爺顯得十分意外,對王鈺等人再三挽留,可他們急著與韓世忠匯合,連水都沒來得及喝一口,就再次上路了。

兩年後,方臘終於在韓世忠,吳階和王鈺的圍住堵截下被俘。

而他的餘部,有持續了半年多,才被全部鎮壓下去。

王鈺回到汴梁後,與楚丞舟討論起這場禍事的起因。

“朱勔當時已除,萬歲山也停止修建,為何方臘這場禍事還是沒能避免呢?”

楚丞舟歎息道:“有些事,我覺得無關緊要,也就沒與你詳談。

因為蔡攸觸犯龍顏,被貶謫去了江南。

朱勔雖死,造作局應奉局也早已被撤掉,可是蔡攸為報複,比朱勔對當地百姓的盤剝還要嚴重數倍。

當地官員都知他父親權勢通天,無人敢將此事上報朝廷,這才釀成了大禍。”

鄆王趙楷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皇城司,他比三年前,已成熟許多。

王鈺連忙起身施禮,趙楷虛扶一把道:“此次東南平亂,多虧西軍勇猛,以十萬軍攻打百萬,還能占據上風,這在之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還有,王鈺你的火器設計,讓這支威武之師如虎添翼。

那些袖珍雷彈,在軍器監的改良下,加了石灰和一些特製毒物,對付那些烏合之眾,再合適不過。

司域,我已向父皇請旨,許你留在京師。

改日論功行賞,少不了你的那一份,等著瞧吧!”

王鈺聽完已垂下眸子,他在東南的整整兩年時間裏,耶律骨欲和蕭瑤住在永秦門外的家裏等了兩年。

韓世忠都在南下時,與梁紅玉喜結連理了,他的婚事還沒來得及辦。

從馬背上剛一下來,還沒來得及回家看看,就被楚丞舟請到了皇城司來,一說就是大半天。

趙楷察覺到他的異樣,忙笑道:“對了,楚家小公子,今日沒來探班嘛!”

“小公子?”王鈺滿目狐疑道。

楚丞舟笑道:“是呀,你這個做舅舅的,在外的日子裏,沒少收到家書,卻不知道自己做舅舅了吧?”

趙楷摸了摸鼻頭,偷笑著轉身離去。

王鈺看兩人笑得一臉狡黠,眉頭緊鎖,錘了楚丞舟一拳,“好啊!這麽大的事,你們竟然瞞著我!

快說,還有什麽新鮮事?”

楚丞舟笑笑,拉著他一路回了侍郎府。

王崇雙鬢已白,正抱著一個粉嘟嘟的娃娃指認院中的草木。

看到門前的身影,他渾濁的眼睛突然就潤濕了,顫聲道:“司域,是司域嗎?”

王曦君聞言從正堂走了出來,哇地一聲就哭了起來。

在她身後,兩個纖細嫋娜的貌美女子,也緊緊跟了出來,淚光閃閃地望著他。

楚丞舟看他們抱作一團,把兒子從王崇手中接過來,嘖嘖道:“好了好了,都這麽大人,還不如我兒子不哭不鬧的,是不是啊,世軒?”

一家人終於坐下來,好好地吃了一段遲來的團圓飯。

同時,王鈺的婚事也被提上了日程。

一頓飯還沒結束,楊戩和梁師成便大搖大擺走了進來。

楊戩滿臉褶子,老態盡顯,身子骨也不似身邊的梁師成那般健壯了。

王鈺起身施禮,此後方知趙佶封他為“逍遙侯”

夜裏,蕭瑤和耶律骨欲不約而同地宿在了一間房內,讓他把這兩年虧欠她們的都補回來。

……

一年後,在皇城司的運作下,皇太子的種種罪行終於被揭發出來。

趙桓不僅拒不承認,還指責趙楷圖謀東宮之位已久。

見趙佶不為所動,他大手一揮,又搬出王鈺在西北暗中運作司乾衛的人證物證。

王鈺一看,那人不是旁人,正是韓牧從西夏拉攏的細作老伍。

老伍偷偷瞥了一眼王鈺,在趙桓的注視下,當著文武百官的麵,把司乾衛的運作方式和人數說的一清二楚。

文武百官不禁竊竊私語,皆道,這不就是皇城司的一貫做派嗎?

而令趙桓和王鈺同時意外的是,趙佶不耐煩道:“司乾衛乃皇城司在西北的延伸,朕早就知曉了。

太子,你還不認罪?”

這時一個身材魁梧之人,在一眾侍衛的簇擁下來,緩緩走進了垂拱殿,“本王可以作證。

當年要謀反篡位的並非燕王府,而是太子。

不過,本王念他年幼,便一力承擔了所有,沒想到他不僅不知收斂,還變本加厲。

請官家嚴懲太子!”

趙桓啞口無言,一屁股癱坐在地,匍匐到趙佶腳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

可禍事已經釀成,趙佶就算再護他,也護不住了。

當即道:“太子禁足東宮,等候大理寺的審理!燕王府若有冤情,可自訴以證清白!”

一個月後,趙佶宣布退位,自封道君太上皇,移居太乙宮,禪位與鄆王趙楷。

登基大典結束後,王鈺請旨去西北。

趙楷笑道:“朕離不了楚司使,他如今統領禦林軍,皇城使便由你來坐!”

就這樣,王鈺心心念念的鳳翔,終究沒能去成。

皇城使公務繁忙,他時常忙得焦頭爛額,連自己的婚事都全都交給了兩個姑娘看著辦。

在一個桂花飄香的月夜,王鈺從皇城司出來後,獨自漫步在州橋夜市。

這時,一個姿容俏麗的女子,與他身邊而過,熟悉的香氣一下子喚醒了他的記憶。

他轉身輕喚:“飛雙,是你嗎?”

那女子停住腳步,還未回頭,已雙手掩麵泣不成聲。

兩人來到先前的烤肉攤前,趙飛雙道:“你離開鳳翔後不久,秦鳳節度使閔琛接手,聽說那裏令人向往。”

王鈺望著她盤起的頭發,舉杯輕啜一口,“他待你好嗎?”

趙飛雙笑笑,垂眸道:“閔荀待我十分敬重。”

閔荀?

兜兜轉轉中,物是人非,對於他來說,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點,這一刻王鈺隻覺天旋地轉……

【全本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