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德彝哭得更凶了,淚水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你是還沒死,可咱的疏浚計劃黃了啊!”

葉南不解皺眉:“這叫什麽話?明日不就是驚蟄了嗎?你還怕……”

說話間,葉南便走出營帳,卻發現封德彝身邊站著閻毗和李春等人,他們各個麵色凝重,沉默不語,似乎都在發愁。

“你們幹嘛了?怎麽都一副心情不好的樣子?”

閻毗歎了口氣道:“葉駙馬,你把目光放到外邊,看一看,便知道我們為何發愁了。”

葉南疑惑望著營帳外邊,眼前一幕,令他徹然大驚。

“這……這是怎麽回事!怎麽忽然間……就下如此大雪了!”

大業初年,元宵之後,恰恰於驚蟄前一日,一場大雪赫然而至,封凍天地!

此刻,在葉南眼前,這場大雪將天地染成灰白色,銀裝素裹,白雪皚皚,別說運河工道了,就連馳道都看不到邊了!

封德彝痛苦地哭訴道:“這可如何是好啊!葉駙馬,咱都已經擬好疏浚計劃了,可這場大雪這麽一來,咋進行啊!”

一旁閻毗解釋道:“大雪封凍所有,馳道已經見不著了,路上多冰,葉駙馬如何順利驅馬南下,通知各個城郡州官一並展開爆破?”

“是啊,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難點。”李春憂心忡忡道:“冰雪嚴寒,大河上流想必已經被凍住了,要炸開,並非易事,若使河水流至下遊,更顯為難,此事不好進行也……”

葉南聞言,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實際上,他也沒有想到,元宵過後,還有如此大雪!

這場大雪,完全凍結了他們之前擬好的疏浚計劃!

作為計劃人,李春知道嚴寒天氣的弊處,便對葉南勸道:“葉老弟,我看要不叫停疏浚計劃吧,如此嚴寒天氣,想必疏浚計劃是不好進行了。”

“可是……”

封德彝抹了抹眼淚,聲色辛酸道:“疏浚不進行的話,鄙人先前通知下遊各個城郡準備爆破工作,此番通知,豈不作廢了?”

閻毗揮了揮手道:“通知沿岸各個城郡州官,放棄爆破便可,此事無關緊要,無需大題小做。”

封德彝搖搖頭道:“可是明日便是驚蟄,就算快馬加鞭通知他們,也未必能於驚蟄之前通知他們放棄疏浚計劃,況且,硝石粉末不可遇水,若是大雪融化成水,豈不將所有硝石粉末完全浸濕了?如此豈不將所有埋好的硝石粉末都作廢了?”

“……”

封德彝此話一出,李春和閻毗等人紛紛麵露難色,倍感凝重。

畢竟,埋了這麽多天的硝石粉末,做好了如此完美的計劃準備,卻被一場大雪作廢,遇上這種事情,誰心情能好?

就在幾人沮喪之時,葉南卻忽然下令道:“不行!計劃絕不能叫停!我們的努力準備絕不能付諸東流!咱有必要按原計劃進行疏浚計劃!”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愕然大驚。

閻毗驚問道:“可是大雪封路,如何驅馬通知各個城郡州官?”

葉南拍拍胸脯道:“不必擔心,我自有分寸,驅馬的人是我,我有信心完成通知任務!”

“時日嚴寒,你怎能耐得?”

葉南斜睨了閻毗一眼。

“閻大人說這話,未免是看不起我了!運河開至今日,什麽苦我沒吃過?我說有分寸就有分寸,況且我也沒有如此軟弱,我定要於驚蟄之日,完成整個疏浚任務!”

閻毗和封德彝沉默了。

一旁李春撇了撇嘴擔憂道:“可是大雪不僅封路,也封了河,縱然驅馬通知任務可行,這運河上流若是炸不開,也無法將河水引進通濟渠……”

“那就加大硝石粉末的數量!”葉南嚴肅下令道:“眾人聽令,於明日驚蟄之前,必須將大量硝石粉末搬入板渚的運河工道!我定要於驚蟄引爆,無論前方有多少未知的阻攔,我都要完成此次疏浚任務!此次任務準備已久,絕不能因一場大雪而止步不前,更不能讓各個城郡的州官與工民與寒風中靜候我們的通知,總而言之,風裏雨裏,大雪大寒,這運河,也定要於驚蟄開通,絕不能有半點耽誤!諸位,聽明白了嗎!”

閻毗和封德彝尚在猶豫,唯有李春赫然率先應道:“聽明白了!葉老弟,這次我聽你的!”

李春都如此發言認同了,閻毗和封德彝隻好點頭附和。

“葉駙馬,此次成敗在於你。”

“你我也隻能祈禱此法能成了!”

葉南點了點頭道:“感謝諸位的信任,現在趕緊去準備吧,明日驚蟄,必要於此前準備完畢!”

“是!”

待到李春等人離開去執行準備任務之後,展鵬卻是悄悄湊過來說道:“公子,我有一言,不知該說不該說……”

“但說無妨。”

“我方才看過了,昨夜降雪冗多,寒冰鋪路,不好行走,若是騎馬的話,恐有阻難,因此方才的方案或無法成功執行。”

葉南眉頭一皺:“為何?”

展鵬搖搖頭道:“隻因,中原馬種的馬蹄,走不了這種雪路。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有一匹擅長奔雪路的驥驁……”

葉南聞言先是一愣,隨後卻是恍然勾起唇角道:“沒事,不就千裏馬嗎,眼下咱就有一條!”

展鵬納悶皺眉:“在哪?”

“在洛邑!”

葉南穿起一件棉衣,接著說道:“展鵬,備車,咱一起去洛邑討馬!我定要在明日之前,把那匹馬給騎來!”

展鵬沒有懷疑,立馬安排馬車,跟著葉南一起前往洛邑。

洛邑與板渚相距不遠,當天晚上,葉南與展鵬便抵達洛邑。

確如展鵬所說,雪路不好走,馬車行駛途中,有好幾次馬都打著踉蹌,險些摔倒。

這讓葉南意識到,絕對不能按正常方案,驅馬南下,如有必要,一定要討來一匹千裏馬!

抵達洛邑城郡之後,葉南讓展鵬在城外等著,自己則去了城裏。

不到半個時辰,葉南便從城裏騎出了一匹雪白色的駿馬,並衝著展鵬炫耀道:“我座下這馬,你看好不好?”

展鵬見狀便是驚疑:“公子,你這馬好是好,不過……是從哪討來的?”

葉南勾唇一笑:“確切來說,我是偷來的,畢竟……這是皇帝的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