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自然也是頗感高興和安慰的:“從今以後我們是一家人,人生路上還要互相多幫襯,多理解,多扶持……”
“承蒙姐姐厚愛,小弟心裏慚愧。”
武媚娘趕緊拉過主父幕道:“好了啦,弟弟,在姐姐麵前不必拘禮。”
“以後姐姐有你這個好弟弟,也算是有了情感寄托。”
“宮中多有不如意事,也能夠借機向你傾訴一二,倒倒苦水了。”
“同時呢,遇有難處也還要借助你的幫襯!”
主父幕再次鄭重宣誓道:“是,隻要姐姐不嫌棄,弟弟願為姐姐執鞭登鐙,赴湯踏火,在所不惜。”
“啊,有你這句話姐姐深受感動呢,”武媚娘內心有些困惑了,事出反常必為妖。
主父幕立即又信誓旦旦:“以後姐姐深居宮中,宮外不便之事,弟弟自當全力以赴幫襯著你。”
“一內一外,這樣才相得益彰。”
武媚娘苦笑點頭道:“那先就這樣說定吧,以後我們是親姐弟。”
“姐姐有了你這樣的天才弟弟,自然以後的路子都要寬廣多了,也都要走得順遂多了。”
“那是,姐姐以後要多借機親近太子,給自己及早預留後路,”主父幕繼續掏心掏肺的開解武媚娘。
“畢竟老皇帝時日無多,總有要龍禦殯天的那一天。而且他也並不待見姐姐,在他手裏已經斷絕了出頭之路。”
“還有宮外的千金公主,宮裏的高陽公主等也都可以多借機結納,作為依借,到了困難之時,自然也都有些意想不到的好處和用處。”
……
不多時,整個含光殿馬場開始大肆布置場地,準備馬匹、球杆、裝束……
尤其馬匹和騎士,都還先要賽前預熱一番。
武媚娘騎著高頭大馬在廣闊的球場上往來縱橫馳騁,不停的來回指揮著無數人馬各自分工,布置準備賽場,忙得不亦樂乎。
此時,太子李治和吳王李恪、紀王李慎、越王李貞等也都騎馬走進了球場。
李治看見武媚娘正縱馬場球,那馬背上矯健的英姿又颯又爽。
剛剛運動過後的武媚娘兩頰陀紅,身上微微熏汗。
當她騎馬經過身邊時,自然散發一股軟玉溫香,鼻翼微翕,吐氣如蘭的喘息……
李治有些情不自禁地被深深吸引,卻感心中不安,但同時又有些傷感和失落……
轉首,天子帶了一大群宮人正在馬球場上進行馬球大賽前的熱身馴馬。
李世民昔年縱橫馳騁沙場,又酷愛射獵,自然而然的酷愛寶馬良駒。
他戎馬倥傯的一生,馭馬不過是家常便飯,如履平地。
但一匹青白雜毛,喚作“獅子驄”的駿馬,卻使李世民一籌莫展,興味索然。
禦馬無一不是千裏挑一的上品,由宮中專門的養馬宦官伺候,不屬太仆寺掌管。
當韋貴妃、楊淑妃、燕德妃、鄧賢妃四妃為首率領眾嬪妃來到馬球場觀賽時,見皇帝正指揮著一大群宦官們將禦馬牽出、刷洗飲遛。
“參見陛下!”眾嬪妃們異口同聲的問安。
她們聲調格外的整齊劃一,武媚娘的聲音也夾雜在其間。
李世民隻是微微點頭,信口道:“朕最近身體有了起色,趁著這綠草如茵,天清氣爽的時節,一時興之所致,就想活動活動渾身筋骨了。”
正在眾嬪妃團團環繞參拜李世民之際,高昂的馬嘶聲震驚球場。
繼而馴馬官牽來了那匹最被李世民所看重的高頭烈馬獅子驄。
此馬神俊異稟,雄壯威武,驍健懍悍。
但卻性情剛烈火爆,難以馴服。
“這馬性子這麽火爆,當真是一匹百年難得一見的馬王,千裏挑一。”
人叢後,和靜澹真人、黃靈微並騎,跟隨在千金公主身邊的主父幕初見獅子驄,就禁不住讚歎。
“隻可惜卻不是個馴服的主,誰也無法降伏它,根本拿它沒辦法,它的凶名早已經傳遍全長安城了,”千金公主聞言,卻將頭搖得像拔浪鼓。
粗短的脖子,胖滾滾的麵團臉,顯得格外滑稽喜感。
“這家夥是不折不扣的驕傲馬王,通靈性,隻怕快成精了,”黃靈微深刻見地道。
“就和我手裏馴服的那些蜂王異種一樣,沒有高深的道行,又極對它脾性,可以意氣相投,沒有誰是可以壓服它的。”
黃靈微此時也側身隨意的輕靈騎乘在一匹駿馬之上,接了話大有深意的道:
“然一旦收服了它,那就得一匹絕世無敵的寶馬良駒,天下之大,哪裏都大可去得。”
“靈微說得極是,就是這個道理,”靜澹真人也深然其說。
獅子驄驚憂了現場的這眾多貴人們那還得了,於是十數個侍馬宦官隨後趕來。
拽韁繩,摁轡頭,蒙馬眼,爬到馬背上緊緊抱住它脖子……
武將們也一個個攀爬上馬,像一塊塊牛皮糖吊掛在馬身上,想要徹底壓迫製服它。
但幾經周折,終究還是全都一一被摔在了地上。
合十多人之力才將這匹異常雄健的高頭大馬勉強控製住,就像一群綿羊在對峙大象。
侍馬宦官們累得氣喘籲籲,卻還沒忘了集體伏地請罪:“獅子驄驚躥,冒犯聖駕,奴才們死罪!”
李世民卻很沉著:“獅子驄本性若斯,如之奈何?”
宦官滿臉無奈:“奴才們想盡辦法始終不能馴教,已有數十人裁在它鐵蹄之下,被它摔傷、踢殘、撞廢……”
“它還是這廄中一霸,別的馬都不敢招惹。喂草料時它若不食,別的馬也不敢吃。”
“平時,小的們都不敢輕易靠近它,就怕它突然暴起傷人!”
……
“千裏良駒偏不願遂朕之意,隻能望洋興歎,實在是太可惜了。”李世民一陣搖頭歎息。
這匹獅子驄源自於昔日隋文帝時,西域進獻的寶馬“獅子驄”後代。
它周身淡青,鬃毛如虯。
朝發西京,暮至東洛,日行千裏,夜走八百,能負千斤之重。
前朝滿朝文武隻有裴仁基能馴服此不世出之良種。
隋滅後,李世民攻取洛陽,千金購下此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