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孫倆聊著天喝著茶,很快象棋就被送了過來。
“陛下,殿下,時間太緊,您二位瞧瞧這樣可滿意?”
看著眼前這珠圓玉潤,絲毫不見一絲木屑的象棋,李承乾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賞!”
說著話,直接掏了一小把金瓜子遞了過去。
“啊,多謝太子殿下!”
那工匠跪在地上,受寵若驚地接住,生怕有掉地。
這若是掉了,那掉的可不僅是瓜子,恐怕還有自己的腦袋裏。
把他們打發走,李承乾陪著老爺子把象棋擺好。
“皇爺爺,孫兒跟您說一下規則吧!”
“馬走日,象走日………”
一番解釋,很快李淵就明白了,倆人隨意地下了兩局指導棋,教他熟悉了規則,才終於正式開始。
此時李淵對於這新鮮玩意,已經充滿了興趣,特別是那楚河漢界,仿佛真如在戰場上征伐一般。
雙方你來我往地互相吃子,加上李承乾的故意相讓,終於棋盤上的棋都不多了。
最終,李承乾棋差一手,惋惜地認輸。
看著美滋滋樂嗬嗬的老爺子,李承乾臉上也露出笑容。
這小老頭還挺好哄的啊,怎麽自家老爹這麽菜?
下完一盤棋,李淵喝了口茶水,突然問道:“承乾啊,你如今已經是太子了,聽說你跟你弟弟妹妹關係都不錯,他們挺喜歡你的。”
“你說,若是你的弟弟們長大了,還會這樣嗎?”
聽到這話,李承乾心下一沉,看向老爺子對目光有幾分謹慎。
良久,看到他眼中的追憶和惋惜,這才確定隻是在回憶過去罷了。
他恭敬地說道:“皇爺爺,以後的事情,孫兒也不知道,但孫兒可以保證,不弑殺,不發配!”
說這話,他還是經過一番深思熟慮的,就算讓自家老爹聽到了也是如此。
若是自家那些弟弟真有當皇帝的料,自己也不是不能送他們走一程。
讓他們當皇帝,自己繼續逍遙也不錯,畢竟皇帝確實挺累的。
聽到這個回答,李淵忍不住笑了起來:“哈哈,承乾你是好孩子啊!”
笑完,又露出凝然之色:“可惜啊,你爹不如你!”
李承乾聽到這話,不由得為他老爹辯解:“皇爺爺,孫兒是自信可以碾壓弟弟們,而父皇跟皇伯父勢均力敵,都在生死之間,若是留手,恐怕如今的父皇,已經在九泉之下了!”
“其實孫兒以為,您當初不該給父皇這麽大的權利,天策上將,開府之權,哪一個都不是普通王爺的待遇,如此,自然助長了父皇的野心,也助長了皇伯父的忌憚之心。”
“兩人關係也因此日漸疏遠,敵視,最終演變成這樣。”
在他看來,老爺子做的都是昏事,自家老爹兄弟倆都是猛虎,兩虎相爭,必有一死,可老爺子卻把他們當狼崽子,最後玩漏了。
“唉…你說的是啊!”
李淵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滿是悔恨之色,可說是這麽說,若是不重用老二,那仗誰來打?
老大負責後勤,老二負責前線,兩人相輔相成,本應該是親密無間的啊。
見他又陷入悔恨中,李承乾連忙勸道:“皇爺爺,逝者已逝,生者如斯,其實說起來,孫兒並不想當皇帝,隻是身份如此,不得不做這太子罷了!”
“若是可以,孫兒更想閑雲野鶴,做個富家翁!”
“富家翁?你以為富家翁這麽容易呐!”
李淵搖搖頭,“承乾啊,你要知道,權利之所以迷人,就是因為他一句話,可以改變一個國家,可以改變天下格局,可以改變無數個富家翁的命運!”
“當你隻是富家翁時,一個縣令就可以讓你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哪怕是太子,依舊會被權勢裹脅,身不由己。”
“你還年幼,這種事情見得少,但你要記住,官場並不是非黑即白的,你身為太子,要做的,就是不斷增加自己的權利!”
“隻有權利在手,你才能真的擁有天下!才能想做什麽做什麽,哪怕真的做個富家翁!”
李淵說的一番話沒頭沒尾,李承乾仿佛聽懂了,又有些不理解。
自己理解的,真的是那個意思嗎?老爺子這是讓自己幹什麽?
李淵見他沒說話,繼續道:“承乾,你身為太子,哪怕是不想當皇帝,也不可能完好無損地退出去,即便是勉強離開,也會被新皇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不除不快!”
說著說著,他突然問道:“承乾,你如今在朝中實力如何啊?”
“孫兒年幼,一不與大臣結黨,二不與大臣有私交!”
李承乾如實回答,有些汗顏,老爺子這有些露骨了吧。
“不結黨,無私交,也無妨,你還年幼,有的是時間!”
李淵歎了口氣,對這孫子愈發滿意了。
有能力,有想法,知進退。
“皇爺爺,咱們繼續下棋吧!”
李承乾怕他真說什麽東西,連忙指了指棋盤。
李淵點頭,施施然地擺好了棋。
“繼續吧。”
那邊,李世民正忙碌著,聽著手下的匯報,臉色微變,但是聽完他們的對話,倒是了然的擺了擺手。
“隨便太上皇跟太子說什麽吧,乾兒應該有分寸。”
說著,繼續忙碌起來。
在他看來,自家太子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已經是進無可進,就算跟太上皇合作,也不如如今的位置尊貴,最多不過是皇太孫罷了,哪能跟自己這根紅苗正的太子相比。
見李世民都無所謂了,其餘人也都沒說什麽。
李淵倆人玩了一下午,不知不覺,就已經臨近飯點了。
倆人正下著棋,李承乾的貼身太監張平悄悄地提醒道:“陛下,殿下咱們該去宮裏用膳了!”
“恩,也對,到時間了,皇爺爺,咱們該過去了!”
李承乾一下午也是膽戰心驚,見有機會離開,連忙開口。
“用膳了?時間過得可真快了,承乾,咱們過去吧!”
李淵也沒廢話,簡單收拾一下就帶著他離開了。
爺孫倆同乘一轎,都沒多說話,李淵是該說的下午已經旁敲側擊的說差不多了,李承乾則是不敢廢話,生怕他說出什麽大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