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安是個話不多的人,就像是會咬人的狗不叫,話不多的人心都狠,他從來不在意彌勒教死多少人,因為彌勒教的教徒還在以幾何倍數增長。
人呐,在生活不好的時候,就會尋求一個心理安慰,彌勒教所供奉的這些佛陀,就是普通人最好的心理慰藉。
可是這一年,他破防了好幾次,兒子徐壽的死,任雲汐的不忠,讓他心痛,他的麵前,就掛著林雨兄弟七人的畫像,他不敢忘卻這幾張害死自己兒子的人的麵孔。
現在,他坐立難安,廢了天大的勁兒弄到林雨的行程,在渭水河岸上布置了天羅地網,已經過去好長時間了,他們還是沒有把渭水的消息傳回來。
下人來報,“教主,許敬宗來了。”
徐長安眼睛眯起,道:“許敬宗,他就是三國裏麵的那個蔣幹,他所到的地方,準沒有好事兒。讓他進來吧。”
不多時,許敬宗進來了,身上掛著一件黑色袍子,看到徐長安房間裏沒有人,才將帽子摘了下來,找了個地方坐下,端起一杯茶來,嚐了嚐,道:“我就說,你抓晉陽公主,是一手昏招,被皇帝封鎖,連一點好茶都喝不到了。”
徐長安道:“劉備起兵,兵不過三千,將不過關張而已,縱觀曆史,誰人打天下容易了?”
許敬宗樂嗬道:“打天下?你連林雨都拿不下,還指望和李世民鬥?我就說你這麽有本事,又這麽會忽悠,李世民求賢若渴,你去了起碼當個國師,掌控朝政,才是正途,非要如此硬碰硬,哪有好下場?”
徐長安道:“李世民算什麽東西,他也配我給他俯首稱臣?你說吧,什麽消息。”
“真是忠言逆耳,你是一句也聽不進去。”許敬宗放下茶杯,道:“渭水河上,你派去了一個護法,派去了兩名長老,十八羅漢也去了,還有那不知道從哪兒奪來的會炸的東西。還聯合了吐蕃,吐穀渾的高手,想拿捏林雨和杜如晦,由副教主親自指揮,可謂是聲勢滔天啊,但是,你是敗的一塌糊塗。”
徐長安愣住了,眼睛盯著許敬宗,道:“你確定沒有和我說瞎話?具體執行的人,可是我的護法呀!”
“哼,護法被林雨親自鬥殺,隻有副教主帶回來幾個人。”
徐長安坐在椅子上,一臉陰沉,自語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杜如晦輕裝簡行,林雨隻有百十來人的護衛,他怎麽可能會贏?他是個神不成?”
許敬宗道:“是不是神,我不知道,但是,你確實不是他的對手。”
這時候,那名教徒又闖了進來,道:“教,教主,副教主回來了。”
徐長安盯著許敬宗看,許敬宗揮揮手,道:“去看看唄,你的人活著回來幾個。”
徐長安站起身來,大步往外走去,許敬宗跟著起身,將寬大的袍子扣在了頭上。
越是往外走,徐長安越是不安,他看到了十來個殘兵敗將坐在地上,灰頭土臉,副教主宗輝癱在一邊,失魂落魄。
看到徐長安出來了,副教主宗輝道:“教主,我們全軍覆沒了,我隻搶回來了護法和孟慶何二人的屍體。李世民全境封鎖捉拿我們,我們回來的遲了。”
徐長安的腦袋頓時“嗡”的一聲,隻覺得天旋地轉,狠狠地摔到了實木地板上,急火攻心的他,嘴角當即溢出了一口鮮血,這次去的人,可是彌勒教一半的人員,就這樣,一場戰鬥,就生死兩茫茫了?
他頓時覺得前途黑暗,毫無希望,這是一種不可言說的絕望。
徐長安一直都睜著眼睛,可是神智已經不清了,許敬宗上前狠狠掐了一下徐長安的人中,徐長安才掙紮的坐了起來,走到了護法的那具屍體麵前,看到他渾身都是青紫色,便捏了捏他的腿腳,他抬頭問道:“宗輝,他是怎麽死的?中毒了嗎?”
宗輝聲音發抖道:“教主,護法是被林雨一塊兒一塊兒地捏碎了渾身的骨頭。”
徐長安眼睛血紅,隻覺得喉嚨一股腥甜,他道:“不可能,我的護法天下無敵,林雨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孩子,他怎麽可能是我的護法的對手?”
宗輝眼淚縱橫,道:“教主啊,林雨厲害的邪乎。最可能的是,任雲汐徹底叛變了,和多聞天王一起,要不是任雲汐相救,林雨可能就死了!”
徐長安沒有再去看眼前的屍體,他真的無法承受這次的失敗,要是再打上這麽幾場敗仗,彌勒教滅了個屁的了。
許敬宗看著那一堆屍體,也是一臉的惆悵。
徐長安正要回到自己的房間,用眼角的餘光看著許敬宗的動作,雙眸之中驟然凝聚起一抹深邃的狠厲,他說道:“許敬宗,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許敬宗什麽也沒說,隻是徑直走回了房間,推開窗戶,視線穿透層層帷幔,直抵窗外那片被夜色擁抱的長安城。
誰都不會想到,彌勒教的總部,竟然就安插在長安城,皇城腳下。
許敬宗指著這長安城的燈火,道:“教主,你看看吧,都知道林雨要回來了,長安百姓歡呼雀躍。這一個個百姓,連林雨的麵都沒有見過,卻像是林雨英勇事跡的見證者,看看這燈,像不像是在強烈地講述著那個男人的輝煌與傳說?”
徐長安聽著莫名其妙,問道:“你到底是想說什麽?”
“教主,你愛看三國,看到的隻是一些陰謀詭計,卻忽視了自古王者的心胸,成事者,本事要大,心胸要大,格局要大,如此才可以謀全局,你看看,林雨要來長安,比李世民當皇帝,他們都要歡呼雀躍,皇帝最怕什麽?最怕大臣功高蓋主!而且,他要和李靖打對抗,李靖是什麽?那可是大唐軍心的鎮山石,依我所見,李靖贏不了林雨的。”
徐長安驚訝道:“原來,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林雨要和李靖打對抗這件事情,是你一手促成的,你不過是大唐的一個學士,你有這樣的本事?”
“哈哈,我沒這本事,可是有人有,李淵那賊子,就是個沒腦子的人,看著孫女李明達掉了幾顆眼淚,就敢代傳聖旨,李世民怕是要氣死了,說不定有心拔刀殺了他老子呢。”
徐長安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那笑容中藏著無盡的算計與冷酷,道:“許敬宗,你小子是真壞!”
許敬宗眼神中透出一抹仿佛能洞察世間一切陰謀與詭計的神色,道:“大唐國力不穩,林雨是一把雙刃劍,可殺敵,也可能傷己,與其殺了他,何不讓他成為李世民的一個眼中釘肉中刺?趁著長安因林雨兒紛亂,西部諸國,吐蕃,吐穀渾,還有波斯,聯合起來對李唐集團發起進攻,突厥頡利勢必會分一杯羹,彌勒教在這場紛亂中,還愁建功立業嗎?”
徐長安轉身,目光如炬,直視著身旁的許敬宗,低沉而有力的聲音在靜謐的室內回**:“敬宗,是時候讓我們的暗線浮出水麵了。你即刻傳令下去,讓潛伏在長安城各個角落的棋子們開始行動,編織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林雨那‘功高震主、意圖不軌’的謠言,如同春風化雨般灑遍每一個角落。”
許敬宗搖搖頭,道:“是時候?還不是時候!等林雨和李靖對抗結束,再浮出水麵不遲,言盡於此,教主,你現在最好是按兵不動,首要的任務,是整理整理內部吧,你們的聖女任雲汐,可是下定決心與你為敵了。我懷疑,她已經先林雨一步到長安了!”
許敬宗一番話,讓徐長安滿心的鬱氣一掃而空,這個許敬宗,是真壞。
許敬宗走後,徐長安眼神中盡是決絕與狠辣,道:“全體教眾聽令,滲透到坊間,配合一切許敬宗的行動,全教捉拿任雲汐!”
隨著徐長安的命令下達,長安城內的暗流開始湧動,一場圍繞著林雨的陰謀悄然鋪開,而所有的觀眾,都不知不覺地被卷入這場風暴之中,共同見證一場權力與忠誠、真相與謊言交織的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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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細絲般柔和而清冷,悄無聲息地穿透薄雲,傾瀉在古老而破敗的小巷深處,將每一寸青石板路都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輝。這光景,既寧靜又帶著幾分不可言喻的神秘,仿佛連時間都在這柔和的光芒中緩緩凝固。
林雨,一位身形挺拔卻略顯疲憊的旅者,踏著這被歲月磨礪得光滑的青石板路,每一步都似乎承載著過往的重擔,顯得格外沉重。他的呼吸在微涼的夜風中輕輕起伏,與遠處偶爾傳來的夜鳥啼鳴交織成一首無聲的夜曲。
他在這裏已經站了許久,直到一抹熟悉而又遙遠的身影緩緩走來。
“秦”字牙旗幟迎風招展,老二,終於被他們送來了。
這段日子,他不知道經曆了什麽,他的年齡比自己還要大幾個月,可是歲月似乎對他格外苛刻,在他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跡,那些斑駁的火光更添了幾分滄桑與風霜之感。可是,老二那雙眼睛卻依舊明亮如昔。
隨著老二的馬越來越近,林雨的心跳不由地加速,不由往前走了幾步,他想喊一些什麽,可是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般。
雙方的隊伍點著密密麻麻的火把,將古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輝。他的目光銳利如鷹,穿透了紛飛的塵土,瞬間鎖定了前方那道熟悉的身影——林雨。
他猛地一勒韁繩,駿馬發出一聲長嘯,前蹄高高揚起,隨後穩穩地落在地麵上,濺起一片塵土。老二來不及等馬完全停穩,便一個翻身,動作利落而矯健,如同獵豹撲食,瞬間從馬背上躍下,直奔林雨而去。
“雨哥!雨哥!”老二的呼喊聲穿透了空氣的寧靜,帶著幾分迫切與歡喜,在古道上回**。他的聲音中蘊含著深厚的情感,仿佛要將這段時間的思念與擔憂,全部化作這簡單的兩個字,傳達給眼前的兄長。
終於,他來到了林雨的麵前,“撲通”一聲跪在了林雨的麵前,早已經淚流滿麵。
“他娘的,老二,你終於來了,老子以為你死球了!”
而後,老二抱著林雨的腿,終於嚎啕大哭了起來,林雨的眼睛也紅了。
六狼山一別,大家所經曆的一切,簡直就是一場春秋大夢。
林蘭和林雲在林雨左右守護著,林蘭不停地用手背蹭掉臉上了淚珠,該說不說,林雨是真的有人格魅力,凡是和他有交情的人,感情都是如此深厚嗎?
紅昭和他相認的一瞬,也是如此。
“嗚嗚嗚……”一陣比林老二聲音更大的哭聲傳來,引眾人側目。
眾人順著哭聲望去,原來是那陳人劍趴在地上捶胸頓足,哭的比老二還厲害。
成玄英問道:“你哭啥?”
“感人,太感人了,久別重逢,小別勝新婚!”
成玄英在他後腦拍了一巴掌,道:“你個賤人,小別勝新婚,是這麽用的嗎?不至於昂!”
“怎麽不至於?我以為爵爺的兄弟還是個像紅召一樣好看的姑娘呢,哪想到是個大老爺們,太過分了,太可惡了。”
紅召正要去見見二哥,經過他身邊的時候,聽到了這番話,照著屁股就是一腳,道:“你的腦子裏除了女人,還有什麽?”
林雨給老二準備了一桌子飯菜,老二狼吞虎咽,絲毫不見外,嘴裏嘟囔著:“離開六狼山才知道雨哥做的飯多好吃,終於不用吃豬食了。”
林雨笑了笑,道:“以後可別自作聰明,做一些沒頭沒腦的事情了,明明在蘭州大道上,你們都知道我的位置了,還要瞎跑。”
老二放下手中筷子,道:“雨哥,其實想見您來著,可是,我們發現有穿官服的人正在往西去,西邊全是咱們的仇家呀,我們就想去看看怎麽回事兒,哪想到,那穿官服的人身邊有許多彌勒教的高手,我們才被發現了,那時候再想去和您會和,已經不大順利了。”
林雨聞言,眼皮子就是一跳。
來到林雨身邊,老二的智商似乎全部在線了,說道:“雨哥,他離開左武衛管轄範圍的時候,就把官服換了,我覺得……這個事情。”
林雨笑道:“別瞎說了,吃飽了嗎?吃飽了對國公爺磕一個吧,我也得磕一個,感謝國公爺把我兄弟送回來!”
說著,林雨帶著老二起身,麵向秦瓊跪下了。
老二頓時明白了,自己知道的這件事情,可不能讓身邊這群人知道了。
肯定不能啊,林雨已經懷疑老二看到的人是去勾結波斯人的人物,老二知道的東西,是調查說菲索爾最好的一個線索,現在整個朝廷都認為這是李世民遠交近攻的高招,眼下有秦瓊,有牛進達這些皇帝的心腹,可不能讓皇帝知道,自己懷疑他的這個高招。
秦瓊非常直接地將林雨扶了起來,非常直接地問道:“林小子,你的大名是如雷貫耳,我也不記得我見過你,更不曾記得我得罪過你,怎麽看你小子對我好像有意見呢?我是哪裏得罪過你?”
林雨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道:“國公爺說笑了,我算個什麽東西,敢對您有意見?您的名聲,從您當捕快的時候就驚天地泣鬼神,我們村兒都給您編了曲兒呢,您聽聽看,在朝中宇文化及老奸佞,還有一個楊素有一個楊林,那靠山王擺下一座四門兜底鎖子八卦連環陣,他要害秦瓊他個命殘生。秦叔寶困之久哉饅首餡兒,裏七層我個外八層圍了一個不透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