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會的帷幕悄然落下,然而,真正的國事籌謀才剛剛拉開序幕。

林雨與長孫無忌、杜如晦、侯君集三位重臣,被引領至李世民那簡樸而不失莊重的書房之中。

書房內,李世民靜立其間,身旁伴著一人,身姿挺拔,英氣勃發,宛如鬆柏,自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與氣度。林雨心中暗自揣測,此人定是那神秘莫測的百騎司之首,或許,正是傳說中的李君羨。

在這樣的地方,李世民隨和了很多,道:“發揮自身的社會價值?不求回報,你倒是敢說。”

“我可沒有各位大人那口才,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林雨沒有封建王朝的教育,他感覺自己根本不知道怎麽和皇帝交流。

李世民雖然隨和了很多,可是看樣子心情也不大好,眉頭緊鎖,目光如炬,道:“你若不來,我都不知道彌勒教已然如此猖獗,敢在宮門外如此鬧騰,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雨道:“陛下您不用愁這個彌勒教,昨夜是我沒想到他們能在城牆地下匯聚那麽多人,也沒想到吐蕃的神射手東讚會出現在長安,小看了他們,一年之內,我定會讓彌勒教服服帖帖,他們不是我的對手,還和我有大仇。”

李世民緩緩踱步至窗邊,麵對著林雨,負手而立,道:“麗競門,似乎也想脫離朝廷的掌控,我擔心,他們和彌勒教綁在一起,會變得更為強大。”

林雨一字一句道:“我需要知道,老三、老四、小五、小六的位置。”

李世民知道,林雨太需要他的班底了,有了這幾個人,他可以訓練出一支奇兵,李世民知道,是自己把他的團隊搞散的,他們幾個能不能聚起來,也是自己的一塊兒心病。

李世民眯眼看向了身邊,李君羨當即領會,道:“已經知道小五的位置了。”

林雨本來在盯著李世民看,李君羨如此一說,林雨當即把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問道:“當日,紅召和小五本來在一起,遇到彌勒教追殺,紅召你們直接放棄了,然後將小五救了,你們沒有帶他回來?”

長孫無忌、杜如晦、侯君集麵麵相覷,皆是一臉難以置信,書房內的氣氛瞬間凝固,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林雨的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他們都感受到了林雨的不高興。

敢當著皇帝的麵,對他的心腹不高興,恐怕隻有林雨一人了。

李君羨也不怕林雨,道:“是你的人不相信我們。”

林雨看著李君羨,嘴角勾了勾,道:“自古百姓都怕官,何況我們是山賊響馬出身,更怕你們。”

話畢,林雨緩緩躬身,麵對著龍袍加身的李世民,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陛下,彌勒教之患,算不上什麽。我想說的是另外一件事情,明年有蝗災,這事情,隻有您才能解決。”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靜謐,仿佛連空氣都為之凝固。眾人的目光皆匯聚於林雨身上,震驚之餘。

杜如晦緊握林雨的手臂,目光中透露出一絲不容置疑的嚴肅,輕聲道:“少年郎,言辭需謹慎,此等妄議天象,可是大不敬,犯了欺君的重罪。”

李世民亦是麵露驚疑之色,心緒複雜。然而,記憶的碎片在腦海中悄然拚湊,林雨此前派遣紅召緊急回歸岷洲封地,那一係列看似無關緊要的舉動,實際上就是防治蝗災的重要手段。

此事非同小可,國之根基,民之安危,皆係於此。蝗災若真,則四海沸騰,不安定因素必如野草般瘋長,難以遏製。李世民心中暗忖,寧做未雨綢繆之備,不為亡羊補牢之悔。

於是,他緩緩開口,語氣中既有探究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林雨,你究竟是如何預知,這場可能肆虐的蝗災?”

林雨言道:“陛下,是天象所示,赤地綿延,千裏無綠,人間慘狀,乃至易子而食。”

皇帝聞言,神色微動。

一旁李君羨跨步而出,道:“林雨,你此言若非早有異稟,本將軍定當以擾亂朝綱之罪,立時處決!你區區少年,竟敢妄談天象,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膽識過人,卻也令人心驚。”

李世民聞此言,麵色驟沉,聲如寒冰,厲喝道:“大膽!竟敢如此無狀!”言畢,空氣中似乎都凝結了幾分寒意。

李君羨聞言,心中一凜,連忙躬身,步履匆匆地退出了大殿,每一步都顯得格外謹慎與惶恐。

待殿內重歸寧靜,李世民緩緩說道:“蝗災之患,朕心自明,其中輕重緩急,朕已細細籌謀,爾等且退,勿需多慮。”

林雨看李世民不太往心上去,忙道:“陛下,這次蝗災非同小可,蒼生之患,望陛下能予以高度重視,未雨綢繆。”

李世民聞言,沉默不語,見狀,杜如晦適時地拉過林雨,兩人緩緩步出了莊嚴的皇宮大門。

出口後,杜如晦停下腳步,目光溫和而關切地望向林雨,輕聲問道:“小子,你所言蝗災,確有其事?”

林雨苦笑,道:“我也希望是假的。”

除了這場蝗災,是林雨什麽事兒都不做,都要處理的一件事情,在後世,他看見過非洲難民易子而食的慘狀,而且史書確實有記載,蝗蟲吃不到草,已經開始吃人了。

如果說史書描述一個人多麽強大,會用點兒春秋筆法,但是這種事件,史官沒必要誇大其詞。

林雨的神色中那股子難以言喻的篤定,讓杜如晦心中那份疑慮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忽視的相信——蝗蟲之事,似乎真將如約而至。

輕歎一聲,杜如晦的步伐在不經意間變得沉重,卻又帶著幾分決絕,他緩緩轉身,重新踏入了那座金碧輝煌的皇宮大門。

林雨望著杜如晦折返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有他在,真是大唐的幸運。

侯君集不善言辭,也和林雨多說了幾句,他雙手負於身後,和林雨並排行走,道:“小子,我倒是覺得,可說可不說的話,最好是不說的好。”

林雨嘴角勾起,輕聲細語道:“昨夜大人救命之恩,尚未得機會深表感激,他日定當設宴寒舍,以表寸心。至於那蝗蟲之事,既已了然於胸,便不能不言。心中所慮,不吐不快。要不然,因為蝗災而死去的百姓,就像是我林雨殺的。”

長孫無忌在一旁悠然自若,聞言輕揚眉梢,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神中透著幾分讚許與玩味,斜睨了侯君集一眼,悠悠道:“林雨小子,老夫看你倒是個有擔當的。不論來年蝗災是否成真,你這份敢於直言、心懷善念的勇氣,已是那些隻知蠅營狗苟之輩難以企及。然則,此事既已上達天聽,且關係重大,非同小可,你後麵就不要再管了,由你師父處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