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的目光在那一刻驟然生輝,這道身影,林雨隻怕這輩子都忘不了了,任雲汐仿佛自己的吉祥物,自六狼山那場恩怨糾葛後,自己每當有危難,她就如神兵天降,化解危機,這份緣分,著實耐人尋味。
任雲汐僅以一劍之姿,便將泰山猿逼退,可也不再追擊,即便戴著麵紗,但那雙眸中顯示出的深深的忌憚與警惕。意味著,她也沒辦法撼動這位泰山猿。
陳人劍見狀,不禁急呼出聲,道:“嘿,美女,別停下來,上去給它點顏色瞧瞧!”
任雲汐聞言,隻是輕輕搖頭,語氣中不帶絲毫波瀾:“我亦非其敵手,此行,不過是盡我所能,助一臂之力罷了。”
陳人劍對著林雨賤兮兮的一笑,道:“爵爺,我就說你有魅力吧,你看看,這堂堂彌勒教聖女,都陪你赴死來了。”
任雲汐緩緩轉身,目光輕輕落在林雨身上,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與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林雨啊林雨,一朝躍為爵爺,盡享榮華,連你得以保命的本事都忘了嗎?你在六狼山欺負我時那滿腹的機巧與狡黠,都沒了?”
林雨聞言,六狼山下的交鋒曆曆在目,有些尷尬:“世事如棋局局新,彼時與此時,那時候占其了天時地利人和。至於那花椒麵,就是一味佐料,不再居無定所,早不隨身攜帶了。”
任雲汐輕哼一聲,看著持刀衝來的泰山猿,從懷中取出一個包裹,朝著他扔了過去,泰山猿以為是什麽暗器,一刀將包裹劈開,可是他哪裏想到,這竟然是滿滿一包白灰。
白灰頓時灑了泰山猿滿臉,雪花落在他的臉上,融化,白灰瞬間釋放出的高溫在他的臉上灼燒,他登時就慘叫起來。
這一手林雨都看蒙了,看來這些日子這妮子沒少研究自己,這麽齷齪的手段,她是信手拈來。
眼看泰山猿不敢睜眼,林雨箭步上前,一把握住了泰山猿持刀的手,想下了他的刀,可哪想到自己兩隻手掰不動他一根手指頭,隻能翻身用雙腿架住他的手臂,用渾身力量一擰,硬生生掰斷了他的手臂。
可下一秒,林雨就被泰山猿一拳砸飛了出去,這一下挨得更狠,他口中鮮血如泉湧。
泰山猿睜不開眼,又被卸掉了一條膀子,按理說是實力大打折扣,任雲汐和陳人劍一左一右攻了上去,用的遊龍引鳳的身法,也沒有占到上風。
遠處,李懷仁的聲音已透露出幾分焦躁,他高聲呼喝:“吾乃皇族血脈,立於此地,那幫賊影膽敢對吾之護衛痛下殺手,實屬挑釁皇家威嚴,其心可誅!百騎司諸位,爾等竟能袖手旁觀,視若無睹?”
百騎司眾人麵露難色,心中五味雜陳。他們深知陛下對這位侄兒的縱容,但麵對林雨,誰又能輕易妄動?即便皇帝默許,左武衛那支鐵血之師,亦非他們能輕易招惹。林雨帶領左武衛滅了羌人,不少人受了封賞,他對左武衛之恩,如同再造,左武衛要全力和百騎司為敵,可不好弄,就算是李君獻將軍來了,他也不敢招惹程咬金、秦叔寶這兩位國公爺。
然而,若繼續按兵不動,誰知道李懷仁會對自己出什麽幺蛾子?
正當百騎司人馬進退兩難之時,晉陽公主的貼身侍衛長上前喊道:“公主懿旨在此,凡我大唐官軍,膽敢對林雨有任何冒犯,先從她的屍體上踏過去!”
說著,這侍衛拔出長劍,長環顧眾人,冷然道:“百騎司的兄弟,若是你們聽從懷仁殿下的號令,我們也隻有聽從公主殿下的號令,和你們廝殺一番了!”
百騎司的人頓時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誰也不將李懷仁的命令當回事兒。
看著這樣的畫麵,李懷仁的眼眸瞬間深邃如夜,一抹陰翳悄然爬上他的臉龐,他們還真有辦法。
現在就隻寄希望於泰山猿能將林雨殺掉了。
此刻,晉陽公主捧著林雨幾乎毫無力道的身軀,眼眶中蓄滿了淚水,她聲音哽咽道:“雨哥,你…你還好嗎?”
林雨感覺到自己渾身真氣都被泰山猿一拳打散了,根本提不起一絲力道,渾身真氣亂流,都不敢運氣,這口氣要是緩不過來可麻煩了,他苦笑道:“總是這麽噴血,也不是個事兒啊。”
就在這緊要關頭,一匹駿馬如風馳電掣般衝來,成玄英的身影自馬上一躍而下,步伐急促地來到林雨身旁,不容分說地將他穩穩扶住,伸手在林雨後心處猛然一擊,林雨不由自主地再次噴出一大口瘀血,臉色雖然蒼白如紙,可總算能緩一口氣。
緊接著,成玄英從懷中取出一枚藥丸,輕輕送入林雨口中。
那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間在林雨胸腔蔓延開來,真氣也不亂流了,林雨的臉色恢複過來,罵道:“真他媽丟人。”
成玄英樂嗬道:“瞧瞧,你們兩個沒我是真不成,我不過是與陛下喝了杯茶水,你們就差點兒沒了,要是老成我再晚來一步,你這內傷就治不好了。”
林雨聞言,麵上掠過一抹苦笑,歎息道:“誰想得到呢,那人厲害的邪乎,好像叫什麽泰山猿,我沒聽過,你聽過?”
成玄英輕輕點頭,眼中閃過一抹深邃:“這人,我略有耳聞,曾經是的泰山娘娘廟中的一個守廟人,隋末諸多反王請他出山都請不動,最終卻神秘地投效於李建成麾下,當初要是玄武門有他在,當今天子可就不是當今天子了,還真別說,這李建成還真有本事,招來這麽個猛人。也蠢,明知當今天子麾下猛將如雲,他咋不把泰山猿帶上呢?”
林雨氣憤道:“老子現在不想知道他的來路,老子就想弄死他,弄不死他,李懷仁就得騎在老子頭上拉屎了!”
成玄英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然後緩緩從衣襟深處抽出一個玩意兒,放在了林雨的手中。
林雨接過來一看,兩隻眼睛當即便開始冒綠光,狼見了都得退避三舍,他道:“嘿,你小子,果然藏了一根兒呢!”
“這人間大殺器,肯定不能全上交呀,藏了何止一根?不過殺這個猛人,一根夠了吧?”
成玄英說這話的時候,一點兒仙風道骨的味道都沒有,實際上他一直都沒什麽仙風道骨,就像是個招搖撞騙的江湖術士。
怪不得能和陳人劍玩兒到一塊兒去。
林雨握著這根大麻雷子,緩緩起身,嘴裏罵罵咧咧道:“打老子,老子今天炸不死你個狗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