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闕之下,文武百官列立,各懷心思,他們都知道林雨是什麽脾氣,今日李懷仁之舉,無疑是觸其逆鱗,眾人暗自揣度,這場風波定不會風平浪靜收場。李懷仁是皇子殿下又如何?林雨現在是準駙馬爺,誰還不是個皇親國戚?你李懷仁特殊,皇帝不敢動你,林雨可不一定會慣著你,他可是個瞪眼天王老子都敢砍的人。

但是,林雨的婢女,林蘭竟膽敢對李懷仁出言不遜,言辭間無絲毫畏懼。這場景,就有點兒耐人尋味,令人咋舌了。

李懷仁,驕橫慣了,對林雨或有忌憚,但對一介婢女,自是視若無物,心中不屑之情溢於言表。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林蘭的言語不過是耳邊微風,輕輕一拂,便欲拂袖而去,根本沒將林蘭當回事兒,甚至沒把她當人看。

眾人都想看看林蘭將如何收場,想了無數種可能,卻怎麽也沒想到,林蘭直接拔刀。

“懷仁殿下,我說的話,你最好往心裏去,我家主人不讓你走,你最好別動。若殿下執意前行,萬望體諒,我等刀劍無眼,別說你區區百人,就算是千軍萬馬,我等也得將你拿下!”

言畢,林雨麾下二百精銳,動作整齊劃一,寒光閃閃的兵刃應聲而出,空氣中彌漫起一股不容小覷的肅殺之氣。

李懷仁聞言,怒不可遏,斥道:“區區一介婢女,竟敢如此囂張,真乃無禮至極!你豈知君臣之道,膽敢以下犯上?”

此時,林雲悄然靠近林蘭身旁,壓低聲音,語氣中滿是焦急與擔憂:“林蘭,你清醒些!此人乃尊貴的李懷仁殿下,切莫意氣用事。速速下馬,向其賠罪,方為上策。”

林蘭秀眉緊蹙,目光如炬地投向林雲,語氣中夾雜著幾分不解:“林雲,你何出此言?身為爵爺麾下的得力幹將,你怎麽忘卻自己的立場?瞧瞧爵爺此刻的模樣,你怎麽心向外人?”

林雲臉色有些難看,道:“林蘭,這是長安,非比尋常之地,處處暗藏玄機。主子爺與殿下之間的糾葛,不是我們能管得了的,自有聖上明察秋毫。我們身為下人,更應謹言慎行,以免禍從口出。”

林蘭聞言,胸中怒火更甚,幾欲噴薄而出:“我原以為你心性堅韌,不料你竟如此懦弱!主子爺對你傾囊相授,讓你脫胎換骨,你盡然這般膽小,你靠邊站站吧,今天發生的事情,我自會一力承擔,和你無關。”

林雲臉色難看:“林蘭,我怎麽說都是出身麗競門,不犯大錯,沒有人能把我怎麽樣;你身為彌勒教子弟,更當審慎考量自身的前途命運。”

“你心裏就隻有前途?”

林蘭此刻已無意再與林雲多言,她的目光越過林雲,冷然注視著李懷仁麾下那些緩緩逼近、利刃出鞘的士兵。

那些人的眼中滿是不屑與自信,仿佛認定了林蘭不過是螳臂當車,米粒之微,怎敢與皓月爭輝?

然而,他們終究是小覷了林雨那超乎尋常的影響力與凝聚力。自林蘭以下,皇帝的聖明早已不再是唯一的信仰,林雨以他的智慧與魅力,悄然間編織了一張無形的網,將他們的心緊緊相連。隻有在林雨身邊,他們才有歸屬感,他們隻對林雨一人忠誠。

小範圍內作戰,林蘭單槍匹馬上前,身形如電,寒光一閃,便斬下了一名侍衛的頭顱。她本就一身武藝,林雨**之後,更是犀利無比。

李懷仁麾下的侍衛雖眾,過百之數,卻在她麵前顯得如此渺小無力,林蘭連斬數人,眼神愈發冰冷,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爾等若還想保留一線生機,便速速退開,待我家爵爺親臨,看看怎麽處置你們。否則,就算有千軍萬馬,我也得將你懷仁殿下拿下!”

言罷,一個低沉而充滿威脅的聲音在眾人耳畔回響:“大家聽清楚了嗎,我們的目標是活捉李懷仁,至於你們這些擋路之石,殺了就殺了!”

說話的是侯海棠,她戴著麵紗出現在了這些叔伯大爺之中,捏著嗓子說話,這姑娘的思維也是跳躍,之前還死活要跑,現在不但不跑了,還要老老實實呆在林雨身邊。

因為剛剛林蘭帶她回去的路上,已經講明白了,林雨為什麽要留下她,她不好奇也不怕,就是覺得挺好玩兒的。

加上林雨這人屬實有點兒魅力,先呆在他身邊吧。

李懷仁胸中怒火如熾,幾乎要噴薄而出,然而理智的邊角仍殘留著幾分無力與苦澀。四周,將軍的威嚴與文臣的儒雅交織成一幅幅冷漠的畫麵,他們或佯裝未覺,或眸中閃爍著事不關己的淡然,就連那向來以敏銳著稱的百騎司眾,此刻也仿佛瞎了眼一般,對眼前的風起雲湧視而不見。

李懷仁心中暗潮洶湧,一股狠厲之意悄然滋生,他暗暗發誓,等哪天自己得勢了,定要清算這一群冷眼旁觀的臣子。

麵對林蘭那不容置疑的氣勢,李懷仁強行按捺下滿腔的憤慨,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揮手示意侍衛退下,心中卻暗自盤算。林雨若真敢上前,又能奈我何?

此刻,林雨已勉強撐起身軀,踉蹌幾步,終是未能穩住身形,緩緩坐回地麵。陳人劍與任雲汐不約而同地移至他身旁,三人圍坐,周圍靜謐,唯有微風輕拂,帶著幾分戰後的蕭瑟。

這一役,他們都受了不輕的內傷,動彈間皆是難以言喻的痛楚,唯有先穩固體內翻騰的氣血,才能避免留下難以愈合的內傷。

任雲汐雙腿盤曲,指尖輕撚成訣,置於膝上,閉目凝神,一呼一吸間,仿佛能牽引四周微弱的靈力,緩緩吐納間,空氣中都彌漫開一股寧靜的氣息。她朱唇輕啟,道:“林雨,你確有過人之處,短短數日,竟能讓囂張跋扈的李懷仁麾下無人敢攖其鋒,這份膽識與手段,當真令人刮目相看。”

林雨緊捂著胸口,耳畔仍回響著大麻雷子爆炸不絕的嗡鳴,他甩了甩腦袋,道:“任雲汐,你這一連串的救命之恩,我可是記在心裏了,再晚一步,我怕是就要去見閻王了。說吧,你如此費心費力,究竟所求為何?”

任雲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輕哼一聲,目光中閃爍著莫測的光芒:“林雨啊林雨,你向來機智過人,何須我來揭曉謎底?自個兒琢磨去吧。”

林雨聞言,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道:“我若真有那閑情逸致去猜你的心思,怕是要少活十年。我勸你,早早逃走吧。那李二皇帝,對你擄走公主之事,火氣還沒消下去呢,恨不得將你碎屍萬段。我現在手下有幾百號兄弟得靠著皇帝吃飯,你就算是我親娘,我都保不住你。”

任雲汐笑語盈盈,眸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道:“我任雲汐自問武功獨樹一幟,活了這麽大,唯有你,抓得住我,我也知道你的手段和套路。如今你若不趁此良機,再次將我牢牢拿下,以後可再沒機會了!”

林雨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神中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深意,他斜睨了任雲汐一眼,悠悠道:“哦?那你這是打算繼續扮演侯君集那老狐狸的假千金?”

任雲汐微微頷首,道:“正是如此,我這假女兒的身份還得繼續當下去。你難不成要揭露了我的真身?”

林雨長歎一口氣,怎麽會呢?雖然不知道任雲汐和彌勒教的內幕,可是她明顯在幫助自己,他說道:“此刻,我最在意的,便是那被李懷仁一手摧毀的隱秘據點,究竟是屬於你麾下的精英小隊,還是深藏於暗處的彌勒教暗樁?”

任雲汐聞言,眸光微黯,聲音裏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原本,那確實是我精心構建的據點,然而,時至今日,彌勒教內已無我的立足之所,若非你及時援手,侯海棠怕是真要落入那幫人的魔掌,遭受難以想象的屈辱。”

陳人劍在一旁急不可耐地插話:“瞧瞧,瞧瞧我說什麽來著!追查那個據點,絕對是順藤摸瓜找到彌勒教老巢的關鍵所在!可惜啊,李懷仁那廝竟如此狠辣,將一切線索都化為了烏有。”

此言一出,三人間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而深沉,仿佛連周圍的空氣都因這突如其來的真相而變得沉重起來。

林雨也是一腦門子火氣,道:“我他媽刀呢?”

成玄英悠然一笑,輕撫長須,溫聲道:“諸位且安心,怒氣傷身,更不利於傷勢恢複。此等重傷,非朝夕可愈,需徐徐圖之。來來來,貧道尚有幾顆珍藏的丹藥,諸位服下,或能稍緩痛楚,助益內息。”

言罷,他自袖中取出幾枚晶瑩剔透的丹藥,每顆皆蘊含著濃鬱的藥香,仿佛能嗅到靈芝的清雅與人參的醇厚,交相輝映,妙不可言。

林雨接過丹藥,輕輕置於舌尖,那瞬間,藥力如涓涓細流,溫柔卻又不失力量地滲透四肢百骸,正是他們此刻急需的療傷丹藥。

眾人皆閉目凝神,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隨著他們的心境歸於寧靜。雪花紛紛揚揚,無聲無息地覆蓋了戰場上留下的每一絲痕跡,天地間一片蒼茫。

晉陽公主立於一隅,目光雖隨眾影流轉,心緒卻似被無形之鎖輕輕束縛。不敢上前,就是因為害怕任雲汐,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她並非狹隘之人,對於林雨與林蘭間那份溫馨而自然的熟絡,她以一顆包容的心默默觀望著,心中無絲毫芥蒂。紅召得寵於林雨,亦是一樁溫馨小事,無損於她內心的平和與寧靜。

然而,唯有任雲汐靠近林雨,讓她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莫名的酸楚與不適。這份情感,複雜而微妙,既非嫉妒,亦非怨恨,隻是心中那份對純粹情感領地被無意識侵擾的微妙抵抗。

她輕歎一聲,目光溫柔地掠過林雨的身影,隻希望他快些恢複,和自己說幾句貼心話。

李懷仁的目光一直在林雨身上放著,他不趕緊解決問題,反而開始打坐療傷了,心中滿是尷尬與不安。這光景,在眾人灼熱的目光交織下,顯得格外刺眼,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般令人窒息。他終是耐不住這微妙的氛圍,他輕夾馬腹緩緩向林雨所在之處行去。

程咬金在馬背上騎不動了,坐在長孫無忌那裝飾典雅的車廂邊緣,悠哉悠哉。他眯眼望向李懷仁的舉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聲音中帶著幾分戲謔,道:“殿下啊,老程我得提醒您一句,那林雨小子,性情可非池中之物,火爆得很。就連我那皮糙肉厚的兒子,都曾在他手下吃過虧。在他眼裏,皇家的金枝玉葉,與尋常百姓家的孩子,怕是沒甚區別,都得按他的規矩來。”

李懷仁望向程咬金時,絲毫不敢造次,在這繁華與暗流並存的長安城中,能讓他心生忌憚的,唯有程咬金與尉遲恭這兩位楞種,他們性情直率,行事果決,一言不合間提刀就敢殺人。他壓低嗓音,小聲道:“大將軍的關懷,李某銘記於心。今日,我倒要親自會一會那林雨,看看他究竟有何能耐,敢對我如何!”

長孫無忌,這位國舅爺,此刻正悠然地將下巴輕抵在車架邊緣的窗簾上,目光深邃,道:“殿下,老臣鬥膽相勸,還是聽從大將軍之言為妙。”

李懷仁對著長孫無忌抱拳,“國舅爺,林雨區區一山野之匪,縱有千般能耐,又能在這皇權之下翻起多大的風浪呢?”

李懷仁,全然不顧周遭勸阻之聲,毅然決然地邁向林雨。

杜如晦深知林雨性情,恐其一時衝動之下,局麵難以收拾,便暗暗示意隨行車架悄然跟隨,林雨真要做什麽的時候,自己還能攔著點兒,李懷仁連皇帝都不敢殺,林雨更不能殺。

眾人見狀,也紛紛不自覺地隨著杜如晦,緩緩向林雨所在之處聚攏,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

李懷仁來到林雨身側,翻身下馬,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緩緩開口:“你初入長安之時,我縱馬攔你,就是讓你清醒一下,這皇城根下,不是你的山賊窩,得守規矩,公主之尊,更不是你這等人能垂涎的。世間萬物,皆有高下之分,你不過是個山賊,要擺清楚自己的位置。”

此刻,林雨緩緩吐納,一口鬱積於胸的濁氣終於排出,內傷雖沒有痊愈,但也沒有多大問題。他修煉的太極真氣,無比精純,在體內可自信流轉,假以時日,傷體能自然恢複。

他們幾人,林雨的傷勢恢複的最快。

本來挺舒坦的,可是耳邊李懷仁那不絕於縷的絮叨,撩動著林雨心中的一抹戾氣。他心中暗忖,李懷仁此人,行事更是肆意妄為,皇帝都不敢多說什麽。然而,在這長安城,各自行道,你我既是路人,但若敢成為我林雨鏟除彌勒教路上的絆腳石,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林雨緩緩起身,一步步邁向李懷仁,李懷仁心中不由緊張,但是怕丟人,硬是沒動,心中打定主意,林雨不敢對自己怎麽想,他要是殺了自己,他也活不了。

當兩人的距離差不多的時候,林雨猛地一揚手,一記清脆而有力的耳光狠狠落在了李懷仁的臉上。

李懷仁直接被抽翻在雪地裏。

“哼,我林雨還沒去找你的晦氣,你倒是找上門跟我講起道理來了。這份膽量,倒是叫人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