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著皇帝擬好了詔書,等皇帝用了印,李長山便拿著那道詔書和錢潮退出了溫室殿。
錢潮終於忍不住了,便問李長山:“李相,張墨戰功卓著,被封郡王這也是應當的。
但是陛下為什麽要用他進獻棉花的功勞封賞他呢?某家實在是有些不解,還請李相解惑。”
李長山看著錢潮,哈哈大笑,而後笑道:“某家就知道你會忍不住要問的,果然沒有猜錯。”
錢潮悻悻的說道:“你又知道某家會問?”
“哼哼,你那個榆木腦袋某家還不知道嗎?”李長山笑道:“既然你問了,本相就解釋給你聽好了。
張墨的軍功的確可以冊封郡王了,但是以軍功封為郡王,那就必須要是世襲罔替的郡王才行。
那你說張墨要是再立軍功,用什麽封賞?用親王嗎?
朱滔李希烈之流造反,無非就是為了親王二字,你覺得陛下還會冊封外姓親王嗎?
既然無法冊封外姓親王,那張墨要是已經是世襲罔替的郡王了,再立軍功的話,你說該怎麽賞賜?
用進獻棉花的功勞封他為郡王,就是一個普通的郡王而已。
等他再立新功的話,隻要加上四個字就可以了,世襲罔替,這樣既不會不賞,又不必賞個親王。
天下諸藩鎮都看著呢,要是賞了張墨親王,那些藩鎮沒準還會趁機鬧事。”
錢潮這才恍然大悟,朝著李長山抱拳謝道:“多謝李相了,某家現在明白了。隻是不知道張墨要立下什麽樣的戰功才會得到那四個字?”
李長山看著錢潮,嘿嘿一笑,說道:“平定天下諸藩鎮,隻要張墨做到了,他就能在自己的郡王麵前加上世襲罔替四個字。
不過這四個字一到手,就是張墨放棄兵權,享受榮華富貴的時候了。”
錢潮點了點頭,笑道:“有了世襲罔替這四個字,放棄兵權也值得了,給子孫後代謀個平安的榮華,有什麽不好?”
李長山歎道:“權力啊,是那麽容易放棄的嗎?但願張墨能夠想通這一點。”
錢潮聽了李長山的話,也沒有說什麽,隻是眉頭皺了皺。
到了第三天,冊封張墨為安業郡王的詔書在朝會上宣讀了,同時也上了皇家的金冊。
退朝之後,皇帝的詔書就被送往河西,這樣的旨意要當著張墨的麵宣讀才行,而且也要把詔書交到張墨手中,這才算是完成了整個冊封程序。
但是張墨冊封為安業郡王的消息在早朝過後就傳到了張墨家中。
去報告好消息的便是張墨的老丈人昌陽郡王許召。
聽聞自己的夫君被封為郡王,李巧兒和許婷等人都是喜極而泣,唯有李靜晨沒有什麽大反應。
在李靜晨看來,自己的夫君封個親王都是完全可以的,而且必須是那種世襲罔替的才行。
自己的夫君立了這麽大的功勞,就給了一個郡王,還是普通的郡王,那還不如就當齊國公呢,齊國公可是世襲罔替的,比一個普通的郡王不知道好了多少。
最為激動的還是李巧兒,她沒想到自己一個商賈之女,居然有一天能夠當上王妃,這可是做夢都沒有想到的。
許婷還算可以,畢竟她對自己夫君的功勞還是有深刻認識的,知道這一天的到來隻是早晚的事情。
她唯一感到遺憾的便是丟了世襲罔替那四個字,用那四個字換來一個郡王,實在是有些不值。
至於翠兒、雲珠和念唐女就隻知道傻樂了,哪裏懂得其中的關竅所在。
張墨冊封郡王,這齊國公府也要換牌匾了,要換城安業郡王府的牌匾。
許召已經叫人去做了,要等兩天才行。
數天之後,張墨收到詔書,等著宣旨的太監宣讀完詔書,然後安置好了那個太監及其一行人等,他便拿著那道詔書進了後宅。
李大誌歡天喜地的跟著張墨進到花廳,即刻安排人去采買酒菜,晚上要大擺宴席慶祝一番。
張墨將那道詔書往桌子上一扔,歎了口氣,靠躺在軟榻上,口中自語道:“奶奶個熊的,非要小爺我繼續賣命才行啊。”
聶隱娘將張墨不快,便問道:“夫君,你可是冊封郡王了,怎麽這麽不高興?”
“是啊,以後人家也可以當個側王妃了,夫君怎麽就不開心呢?”墨月也跟著笑道。
張墨笑了笑,說道:“有什麽開心的?皇帝實在是太小家子氣了,郡王都給了,硬是不給加上世襲罔替四個字,這是指望為夫給他平定了餘下的藩鎮以後再加上那四個字。
奶奶的,好像給了那四個字某家不給他幹活了似的。
堂堂的一個大唐皇帝,也忒小氣了一些。”
李大誌在旁邊聽著呢,這個時候才明白過來這旨意中的區別,也有些惱了,說道:“你不說,我還真沒想到這一點。
皇帝的確太小氣了,二郎給大唐立下那麽多的戰功,還不值世襲罔替四個字嗎?”
聶隱娘哼道:“當皇帝的就沒有一個好東西,那些個交了兵權的節度使都給了世襲罔替的郡王,我家夫君立了這麽大的戰功,他還舍不得那四個字?”
墨月也憤憤不平的說了起來。
張墨見他們抱怨,他反而不生氣了,笑道:“隱娘說得沒錯了,他就是等著我幫他平定了其他的藩鎮,然後再交出兵權,去換那四個字,這是明擺著的嘛。”
李大誌呆了一下,笑道:“要是這樣的話,那倒是很合理了,二郎,繼續努力,把那四個字拿到手就是了。”
張墨笑道:“早晚的事兒,這個不著急,咱們慢慢來就是。”
聶隱娘卻是不高興,哼道:“皇帝不以誠心待夫君,夫君也不用理會他就是了,哼哼,世襲罔替四個字很了不起嗎?
要是把咱們惹翻了,反了他的大唐就是,以夫君的能力,掀翻大唐自己坐上皇位也不算什麽難事。”
墨月也跟著說道:“就是,夫君,皇帝這麽小氣,咱們反了他吧。”
李大誌在旁邊聽得臉色煞白,忙到外麵看了看,見外麵沒有人,又跑回花廳裏朝著聶隱娘和墨月搖手,急道:“我的兩個姑奶奶,這等話也能隨便說?讓別人聽了去,會掉腦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