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滿海該死,神策軍全部該死。”李諶一邊怒罵著,一邊將茶杯摔到地上,茶杯的碎片飛濺。
艾滿海帶著三萬輕騎投奔了商州城,這個消息直到第二天一早才送到李諶麵前。
這個時候派人去追已經是不可能了,他現在還沒有召見那些禁軍軍首,現在想要命令那些人攔截艾滿海,估計他們也會拖拖拉拉的對付一下就算了。
太子李誦在商州登基稱帝對李諶的影響極大。
兩帝並立,這就讓四十餘萬的禁軍有了選擇。
他自己得位不正,這是一個極大的短板,隻要有一半的禁軍心向李誦,他就已經敗了。
白耀天和江通等人都鐵青著臉,艾滿海投靠商州城,給所有的禁軍都起了一個壞頭。
今天有艾滿海投奔商州,明天可能就有李滿海或者陳滿海投奔商州城。
一旦張墨那邊振臂一呼,不知道又有多少人會跟著張墨走呢。
李諶發了一通的火,然後長長的呼了一口氣,說道:“傳旨,升羅輝為神策軍上護軍,封鹹寧侯,世襲罔替,食邑一千戶,封忠武將軍,領兵部尚書銜。”
羅輝是艾滿海的中軍司馬使,這次艾滿海投奔商州城,他沒有跟著去。
李諶即使恨死了神策軍,但是在這個時候他也不能對神策軍怎麽樣,反而還要對那些沒有跟著艾滿海走的人大加獎賞。
因為這麽長時間過來,那些藩鎮們都沒有表態,各地方的諸軍軍首也隻有十餘個表態支持他的。
現在他手中能夠調動的隻有四十餘萬的禁軍,但是他還不知道這四十萬人中有多少能夠跟著他到底的。
東南東北以及都畿道以東的各地諸軍都沒有投誠的奏折上來。
隻有洛陽的都畿道的幾個駐軍軍首上表投誠了。
但是這幾萬人的地方駐軍有個屁用啊?遠不如禁軍的戰力,有也等於無。
到此時,李諶等人才發現張墨在大唐軍中的影響力是何等的巨大。
河南道、淮南道、河北道、河東道,以及山南東道,加上江南諸道,這些地方的駐軍中到處都是張墨的人。
那些駐軍軍首幾乎都是出自商州,餘下的也是出自神策軍中。
原來神策軍上護軍王胖子跟張墨就是穿一條褲子的,這是朝野皆知的。
現在王胖子死了,估計那些人都以張墨馬首是瞻了。
李諶不知道,張墨在接到他謀反的消息以後,就已經給各地出身商州軍以及神策軍的駐軍軍首去信了,要求他們不得妄動,等著長安城的結果便是。
“陛下,臣覺得必須先與偽帝李誦決戰,隻有擊敗了李誦,天下的諸軍才會心向陛下。”白耀天對李諶抱拳說道:“現在諸藩鎮也在觀望,各地諸軍也在觀望。
臣覺得隻有幹掉了偽帝李誦之後,天下諸軍自然歸心於陛下。
臣建議等陛下召見了禁軍諸軍首之後,即刻發兵商州城。
先把大軍圍困商州的態勢造出來,讓所有人都覺得商州城岌岌可危,如此一來,各地諸軍自然有所選擇了。”
李諶皺著眉頭想了一下,又看向他的幾個宰相,問道:“你們覺得白愛卿的建議如何?”
江通是中書令,當朝首席宰相,他自然要先說話了。
“陛下,臣覺得果親王說得沒錯,咱們不能被動的等著,而是要先把態勢造出來。
讓天下諸軍看到商州城岌岌可危,李誦覆滅在即,如此才能天下歸心。”
江通倒是真的很認同白耀天的話,要是一定動靜也沒有的話,隻要張墨那邊表態了,估計各地的諸軍就跟著張墨走了。
“陛下,臣也覺得果親王的建議很好。”羅照福說道:“同時臣還建議給那些藩鎮節度使送去旨意,要求他們支持陛下。
隻要他們出兵襄助,以後就許他們自領各軍,以後也是世襲罔替。
有了陛下這樣的旨意,臣相信他們都願意出兵襄助陛下的,畢竟以後他們子孫都可以合理合法的繼承他們的職位和轄地了。
如此一來,臣相信他們一定會出兵襄助的。”
江通和白耀天即刻讚同羅照福的建議,夏允在沉吟了片刻之後,也跟著附議了。
汪衝卻是看了魏子清一眼,這才說道:“陛下,臣反對羅相的建言。要是允許天下諸藩鎮自領其軍,自傳其位,將來陛下的轄地怕是隻有京畿道和都畿道兩個地方了。
隻要陛下這個旨意一出,那些已經收攏了兵權的各地駐軍怕是也要走上諸藩鎮的老路了,如此一來,怕是陛下的旨意連京畿道和都畿道都出不了。
陛下,要是如此的話,怕是隨即而來的就是天下大亂了。”
白耀天橫了汪衝一眼,說道:“現在陛下要的是天下安穩,隻要天下安穩下來,諸藩鎮的問題再慢慢解決便是。
要是讓偽帝李誦這麽繼續下去的話,怕是長安城都坐不安穩了,還說什麽天下大亂之事?”
魏子清跟著說道:“不能隻顧眼前而不考慮長遠啊。陛下,臣支持征討商州城,但是反對給諸藩鎮自領其兵世襲罔替的權力。
不然就算是平定了商州城,大唐天下也很快就會發生群雄逐鹿的情況。
這些藩鎮的節度使早就野心勃勃了,要是陛下準許他們世襲罔替了,臣估計他們作亂的時候也就到了。
誰不想自己的轄地大一些?誰不想自己的權力更大?臣的意思是請陛下給諸藩鎮和各地諸軍送去旨意,要求他們觀望就好。
隻要他們不動,陛下就可以抽調至少三十萬大軍去征討商州城,以泰山壓頂之勢解決商州城。
如此一來,不但可以解決商州之事,也可以震懾天下諸藩鎮。”
李諶眉頭緊鎖,沉吟起來。
羅照福和汪衝以及魏子清說得都有道理,這就讓他難以抉擇了,要是憑借現有的力量解決商州之事,這難度還真的不小,商州城現在有數萬大軍,不是一兩天就能解決的。
要是拖得久了,誰知道還會有什麽樣的變化?
要是借助諸藩鎮的力量解決商州城之事,那以後也是遺禍無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