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裏路,突厥人來得很慢,很顯然他們是要在天色亮了以後,跟河西軍來一場正麵作戰。

苗風帶著三萬大軍就在草原上休息,所有的人都躺在草地上補足睡眠。

每個人的臉上都蒙了一塊布,這是用來防蚊蟲的,他們的戰馬就站在他們身邊休息。

苗風派出去的斥候不斷的送回來消息,直到突厥人距離河西軍五裏的地方停了下來,他才將全軍叫起,列陣待敵。

此時天色已經微亮。

“突厥人這是要正麵擊敗咱們啊。”苗風對他的裨將說道:“不然不會慢慢的趕過來,真搞不懂他們是怎麽想的。”

那個裨將說道:“估計他們是要試一下咱們河西軍的戰力,不然也不會隻派五六萬人來。”

“你說得倒是有道理,估計他們就是這麽想的。”苗風一邊喝著壓縮軍糧衝出來的麵糊糊,一邊笑道:“現在某家想明白了,大帥為什麽要讓咱們詐敗了。

這是給突厥人留下來跟咱們死磕的信心啊,大帥怕咱們打得狠了,把突厥人都嚇跑了。”

說到這裏,他又歎了口氣,說道:“河西軍自組建以來,未嚐一敗,如今偏偏要我苗風敗上一場,丟人啊。”

那裨將笑道:“旅帥,這是大帥心得過您,才讓您敗上一場呢,這要是別人來,大帥還不放心呢,就怕他們不聽指揮。

您這一敗,能把數十萬突厥大軍都留下來,這才是真正的大功一件呢,比打勝的功勞要高得多。”

苗風哈哈笑道:“你說得沒錯,這次要是敗得漂亮,某家的官階又可以升一升了。

哈哈,打敗仗也能升官,你說好玩不好玩?”

兩個人正說笑著,就有斥候來報,說是突厥人已經朝著這邊快速馳來。

“全軍上馬,迎敵。”苗風將手中碗交給自己親兵,然後就跳上戰馬,喝道:“吹號,全軍跟我走。”

三萬河西軍朝著突厥人迎了上去。

柏馳穀也得到了斥候軍的匯報,知道河西軍已經迎了上來,便命大軍開始全速出擊。

兩軍相向而行,五裏的距離不過就是半柱香的時間就可以到達,因此兩軍很快就相見了。

苗風的望遠鏡一直舉在手中,見到突厥人靠近了,便傳令道:“全軍散開,弓箭騎射。”

軍號聲響起,河西軍全部散開,接著手中的弓箭便開始攢射。

突厥人的弓箭也開始還擊,兩軍同時出現了折損,隻是河西軍的裝備要比突厥人的裝備好得多,甲胄齊全,護具足夠,因此折損相對少了很多。

突厥人很猛,即使折損遠大於河西軍,依然是瘋狂的向前衝。

接著河西軍就開始變幻陣型,按照先前商量好的,前麵的輕騎射過箭矢之後,就向兩邊跑開,後麵的士卒接著衝上來射擊。

苗風眼看著效果已經出來了,便命軍號再一次響起,這便是全軍撤退的號聲了。

河西軍開始後撤,一邊用弓箭射住緊追上來的突厥士卒,一邊放開了狂奔。

突厥人見河西軍開始潰敗,一個個的一邊嗷嗷叫著,一邊用弓箭射擊,前麵的河西軍又有不少的士卒落馬。

隨著軍號聲響起,河西軍有一次開始變化陣型,後軍前突,中軍後滯,弓箭也開始大麵積的回射。

兩軍一前一後的奔跑,十幾裏之後兩軍的戰馬都開始疲憊了,突厥人的號角聲也響了起來,這是停止追擊的號角聲。

“唐軍果然是善戰之軍。”柏馳穀對自己的副帥說道:“他們雖然敗退了,但是陣勢一直沒有亂,再追下去也沒什麽用了。”

他的副帥問道:“族長,接下來怎麽辦?”

柏馳穀說道:“還能怎麽辦?已經試探出唐軍的實力就可以了,難道還要咱們單獨跟唐軍死戰嗎?”

河西軍很快跟突厥人拉開了距離,又奔出五裏左右,全軍便慢慢的停了下來。

“清點折損。”苗風喝道。

很快折損便統計出來了,這一戰雖然是兩軍互射,也讓河西軍折損了兩千餘人。

聽到了實際折損之後,苗風即刻傳令道:“全軍準備,受傷的留下,其餘的即刻跟本帥回擊突厥人。”

全軍又動了起來,朝著突厥人追了上去。

苗風知道要是就這麽撤退了,突厥人沒準會懷疑唐軍是有意詐敗,因此隻有自己再衝擊一下,然後再走,這樣一來,突厥人就不會覺得其中有詐了。

突厥人發現唐軍反身回來了,也轉身應了上來。雙方又是接了一陣,依然沒有短兵相接,因為河西軍根本就不給他們這個機會。

等著河西軍又退了回去,突厥軍這才開始快速的撤退。

“回大營吧,收攏弟兄們的屍首。”等著突厥人遠去之後,苗風便傳令道。

兩次接戰,苗風的河西軍折損了三千餘人,戰損一成。

這讓苗風心疼不已,自他跟著張墨從商州城出來之後,除了與朱滔和李希烈的大戰之外,張墨的麾下的軍隊從來也沒有折損這麽大過。

等著所有的河西軍的屍首都收攏好了,苗風便傳令道:“走吧,帶著戰死的兄弟們後撤五十裏安營。”

“旅帥,您也別難過了。”苗風的親兵隊長勸道:“這些弟兄們死得其所,這是為了最後戰勝突厥人而死的。”

苗風歎道:“某家就沒有這麽打過這樣的仗,即使是為了誘敵,但是某家心裏也是難受得很。

回去跟大帥好好的說一下,他們撫恤翻倍吧。”

柏馳穀用了一天的時間便回到了回鶻城,這一次他也折損了三四千人,但是他認為折損的些人十分值得,因為摸清了河西軍的戰力。

他承認河西軍的戰力很強,戰鬥意誌也足夠強大,但是還遠不到讓回鶻人恐懼的地步,兩軍若是實力相當的話,這勝敗之間也是一半一半而已。

一回到回鶻城,柏馳穀便帶著吐古勿派給他的五百親兵進了王城,直奔金帳而去。

吐古勿和杜衝等人已經等在了金帳中,見到柏馳穀進來,吐古勿直接問道:“柏馳穀,我知道你勝了,現在你來告訴我,唐軍的真實戰力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