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商州到鄧州都有官道相連,在官道之上又有驛站和鄉鎮,因此沿著官道小部隊行軍,基本上不用帶什麽給養,沿途在驛站和大小鄉鎮就可以獲得補給。

大唐擁有當時世界上最大的郵驛係統,分為陸驛、水驛及水陸兼辦三種,驛站設有驛舍,由兵部駕部郎中管轄,再由各縣由縣令兼理驛事。天寶十四年十一月九日,安祿山範陽起兵,兩地相隔三千餘裏,六日後,其造反之事即傳至京城,可見效率之迅速。

杜牧的《過華清宮》絕句中有證:長安回望繡成堆,山頂千門次第開。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楊貴妃當年能吃到新鮮的荔枝,就是靠著遍布大唐的郵驛係統。

一路上在官道上縱馬急奔,再加上進入秋季,雨水漸少和天公作美,陳太昌帶著一千餘人在十一天內趕到了許召指定的地點。此時已經有兩萬多大軍匯集於此,不大的鄧州城內外都是軍營,熱鬧非凡。

商州城的城衛軍被安置在鄧州城外,自行搭的帳篷。陳太昌一到鄧州城,就把安營紮寨的事情交待給了張墨,他自己帶著幾個親兵,背著張墨送給他的那具連射弩直奔許召的帥帳所在。

陳太昌曾經是許召的親兵衛隊長,跟在許召身邊十幾年的時間,不管許召升遷到何地,他都護衛左右,因此極得許召信任,兩人之間的關係絕非一般的上下屬之間的關係,十分的親近。否則他一個帶著千把人來的禦侮校尉,還沒有資格直接登門拜見。

歸德郎將許召的帥帳就設在鄧州城城衛軍的大營內。

陳太昌到了帥帳外,便將姓名通報進去,不一會兒,軍帳裏麵便唱名傳見。

“末將陳太昌拜見旅帥。”陳太昌進到帥帳內,見到許召正凝視著牆上的地圖,便單膝拜倒在地,施禮說道。

許召轉過身來,嗬嗬笑道:“行了起來吧,來得挺快的,本帥還想著你要等兩日才到呢。”

陳太昌起身說道:“旅帥軍令,屬下哪裏敢拖延,好在路上還算順利,旅帥,現在情況如何?”

許召指了指地圖,說道:“範伯堯這個混蛋已經占領了均州全境,現在目標就直指本帥的鄧州,這些天裏本帥也是派了不少的斥候出去,但是到今日也沒有抓到他們的行蹤。

現在範伯堯勢頭正盛,一路攻城略地,如今本帥能做的就是堵住他們可行的所有道路,先拖住範伯堯的腳步,然後再壓縮他們的活動地域,逼迫範伯堯與我決戰,到時畢其功於一役。”

“旅帥英明,範伯堯是個誌大才疏之輩,在旅帥麵前就是土雞瓦狗,幾榔頭就敲他個粉身碎骨。”陳太昌抱拳讚道。

“少他娘的亂拍馬屁,混了這麽久的一軍之首,你的馬屁工夫是一點也不見長。”許召指著陳太昌笑罵道,又指了一張凳子,說道:“坐下說話吧,咱們也有些時日沒有見了,跟本帥好好的聊聊吧。”說著他也在自己的帥椅上坐下。

“上次婷兒的事情我還是要多謝你呢,要不是你的人得力,這個妮子還不知道會出什麽大事。”許召拿起桌子上的一把葵扇呼噠呼噠的扇了起來,口中繼續說道:“婷兒那丫頭回去以後,還一直念著你那些屬下的好。”

陳太昌笑道:“屬下是看著大小姐長大的,知道大小姐心地良善,隻是大小姐年紀還小,難免有些任性,等過兩年大一些就好了。”

“唉,小什麽小啊,今年都十五了,要是百姓家裏,已經嫁人生子了,這個妮子就是被我寵壞了,無法無天的。”許召提起自己的寶貝女兒也是頭疼不已,想要好好的管教一番,奈何總是下不了狠心。

上次許婷離家出走,到底還是嚇到許召了,把許婷接回去以後,也沒敢打罵,反而硬著頭皮去自己的好友家把親退了,氣得他的好友幾個月來都沒有上門。

“嗬嗬,旅帥您也不用著急,過兩年大小姐想明白了,自然就會乖順了。”陳太昌說著,把背著的包裹取了下來,笑道:“屬下給旅帥帶來一個好東西,送給旅帥把玩。”

“呦嗬,你這個混蛋也知道給本帥送手信了,什麽好東西?”

陳太昌打開包裹,將折疊起來的連射弩拿在手中。這些天以來,他不知道把這具連射弩拆卸拚裝了多少次,早就得心應手了,三兩下就把連射弩裝好,往許召的麵前一放,笑道:“旅帥,這是連射弩,根據軍中的諸葛連弩改進出來的,箭盒中可裝二十支弩箭,拉動扳手上弦,一氣可連射二十支,五十步以內,貫穿鎧甲。”

許召早就被這具在他看來精巧的弓弩吸引了,一邊拿在手中細看,一邊聽陳太昌的介紹。

“五十步內貫穿鎧甲?”許召大吃一驚,他可是知道要想五十步內貫穿鎧甲,至少要四石的強弓才行,這樣的弓箭手,就算是在他麾下的軍中也挑不出二十個來,而且即使這樣的弓箭手也無法連射二十箭,能夠連射十箭已經是高手了。

見到許召驚訝的樣子,陳太昌的心裏也很有滿足感。

“屬下試過了,五十步以外可以入木半指。”

“這是誰弄出來獻與你的?你手中還有多少?”

陳太昌說道:“目前屬下手中隻有這一具,特意帶來送給旅帥把玩。弄出這連射弩的是屬下軍中的主簿張墨。”

“張墨?”許召想了一下,說道:“可是護送婷兒到商州城的那個?”他對張墨的印象還是有的,張墨這個名字許婷在他的耳邊說了不下十次。

“正是此人。”陳太昌說道:“上次帶人斬殺馬匪五十餘人的也是他,屬下給旅帥報過軍功的,旅帥還賞了他一個陪戎副尉的官職。”

陳太昌知道要想把許召拉進到發財計劃裏,少不得要把張墨濃墨重彩的推出來,這樣許召才會有召見張墨的心。他也知道發財計劃的實施還是要靠張墨才行,外行人他玩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