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從悶熱的外麵走進到大廳之後,一股子涼爽的感覺便撲麵而來,韋一繁立刻感慨道:“果然還是王家豪富,居然連這麽大的房間都能用得起冰。”

這句話簡直就像一記耳光抽到了王博的臉上一樣,自家知道自家的事兒,這裏用的冰不都是從禦匠坊裏偷來的嗎,自己本以為馬上就能得到禦匠坊的製冰方法了,趁這機會自己也先享受一下,可是沒想到他韋一繁居然跑到自己家來了。

“嗬嗬,就剩這麽點了,也沒什麽多餘的了。”王博一臉尷尬地笑了笑。

“王郎君不用怕,我又不是朝你來要冰的。”韋一繁若有所指地說了一句,然後往椅子上一坐,反倒是不再言語了起來。

王博掛念著王安的消息,也不好對韋一繁硬氣起來,猶豫了一下,終於想起來,韋一繁到了這麽半天,自己連口茶都沒有送上來,連忙轉身吩咐道:“一群廢物,還不給韋郎君上茶。”

被錯怪到頭上的侍女們也不敢反抗,連忙低頭轉身走掉了,不多時,一盞茶湯便被端了上來。

韋一繁看著已經泛白的茶湯,自己胃裏就是一陣的想吐,連忙揮了揮手說道:“我不喝茶,快點拿下去吧。”

一個讓上,一個又讓拿回去,為難的隻剩下端茶的侍女,一臉委屈地看著王博,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他不喝正好,王博揮了揮手,示意侍女把茶湯端下去,自己則坐到了韋一繁的身邊,輕歎了口氣道:“韋郎君不知,王安今日奉我的命令卻做一筆買賣,我就怕他出事,所以一直都等在這裏,你看要不是你來通知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已經出事了。”

買賣是買賣,可是做的卻是損害自己的買賣,韋一繁看著這張虛偽的老臉自己心裏就是一陣的惡心,輕笑了一聲說道:“不知王郎君方不方便告訴我,王安做的是什麽買賣?”

“這個……”實話肯定是不能說的,本來王博就在懷疑韋一繁的來意,猶豫了一下說道:“也沒什麽,就是我看中了平義坊的一塊地,王安帶人就是為了收地去的。”

“原來如此。”韋一繁認同地點了點頭,隻是,還沒等王博鬆口氣,韋一繁突然又說道:“隻是,我聽到的,怎麽跟王郎君說的不一樣呢?難道是王安背著你幹了什麽不對的事嗎?”

……呃?他聽到什麽了?王博愣了一下,腦子裏麵快速地轉了起來,難不成這小子已經知道王安是去買柳老漢手中的配方了嗎?怪不得他到自己這裏總是一付陰陽怪氣的樣子,說不定他已經掌握了些什麽,不過自己肯定是不能承認的,這事還不如順著他的口氣,把事情全都推到王安的身上。

想到這裏,王博臉上立刻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迫切地問道:“這……我就不清楚了,難道王安背著我做出了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嗎?還請韋郎君為我解惑。”

裝,裝得這叫一個像,韋一繁看著王博那一臉事不關己的樣子也懶得拆穿他,反正這都是自己早已經意料到的結果,既然他想演,那自己就跟他演便是。

“這個……”韋一繁臉上猶豫了一下,接著做出一付語重心長的表情說道:“我要是說出來了,還請王郎君千萬不要著急呀。”

他卻說不著急,王博的心裏越叫一個著急,就這仿佛賭大小一樣,眼看著結果就擺在自己的麵前,可是就是遲遲不開盅,搞得自己跟百爪撓心一般癢癢。

“韋郎君,你就實話實說吧。”

“那我就說了?”

“說吧。”

“真說了?”

“求求你,快點說吧。”王博簡直快被韋一繁給折磨死了。

“既然王郎君這麽急切,那我就說了,不過說這件事之前,我還要說另外一件事才可以。”

王博一口老血差一點就吐了出來,自己不是不知道韋一繁夠狡猾,可是也沒想到他居然狡猾到如何地步,跟自己忽悠了半天,說的全都是廢話,正事一個字都沒說出來,可是偏偏自己又不敢跟人家生氣,萬一人家一轉身生氣了,自己豈不是連王安在哪裏都不知道了嗎。

“好吧,韋郎君你說。”強忍著怒意,王博緩緩點了點頭。

讓你這老家夥沒事打我的主意,這回也讓你嚐嚐難受的滋味,韋一繁臉上的笑容突然一斂,轉而悲痛地說道:“王郎君恐怕還不知道,就在前幾天,我那禦匠坊被人給盜了。”

“啊?”王博的心這叫一個虛呀,可是臉上還得裝出關切的模樣問道:“那可曾丟了些什麽?”

“別的倒是沒丟什麽,可是……”韋一繁的眼神突然一轉,盯到了放在角落裏的那些冰盆上麵,意有所指地說道:“可是,我放在冰窖裏的冰卻被人盜了個一空,也不知道這些賊偷這些冰來幹什麽,難道是嫌棄家裏太熱,用來避暑不成?”

別看客廳裏這麽涼爽,可是王博腦門上的汗還是流下來了,連忙解釋道:“韋郎君千萬別誤會,我家的冰真的是冰窖裏麵剩下的,絕對不會是從你家偷來的。”

“艾~,王郎君這話說的什麽意思,我當然信得過你了,你們王家家大業大的怎麽會把這點冰放在眼裏,嗯……這些冰真的不是我家的?”

前麵聽著還挺順耳,可是聽到最後一句的時候,王博頓時被氣樂了,搖了搖頭說道:“真的不是你家的,韋郎君要是不信的話,可以去我家的冰窖裏看一看,真的沒有多少冰了。”

要是真去了,你家豈不是就露餡了,韋一繁並沒有拆穿王博的意思,接著說道:“不瞞王郎君,自從冰丟了之後,我是日想夜想,就想著我剛回長安不久,也沒得罪過幾個人呀,這不,我就突然想到那天在金鳳樓,咱倆不是有點小過節嗎。”

“啊?”說了半天這不還是在懷疑我嗎,王博冷笑道:“聽韋郎君的口氣,是早就認定,你家的冰是我王博偷出來的了?”

“我倒是沒這麽說。”韋一繁頓了頓,接著說道:“不過,我倒是想到了一個辦法,能把這偷冰的賊給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