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了德貴的話,高祖皇帝李淵半晌沒有動彈。

貶為庶民趕出長安,這話說起來容易。

可實際操作起來。顯然不可能。

邊關未定,突厥虎視眈眈。一下子廢掉兩個兒子,這就相當於高手過招,自廢武功。

可是仔細想想,德貴說的,確實是這麽個道理,所謂一山難容二虎。

別看現在老大跟老二打得熱鬧,可他知道老三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想來想去李淵愈發的煩躁起來。

“罷了,陪朕出去走走。”君臣二人出了禦書房,順著太極宮緩緩而行。

天色已經到了三更。

雖然是夏季,但晚上多少還是有點涼意。

不覺知不覺到了海池邊上。

德貴見狀,再次小心地勸道。“皇上時候不早了,還是回去歇著吧。”

高祖李淵轉頭看了看身後跟著的侍衛。

“你們都去歇著吧。”

侍衛們猶豫了一下,卻沒有動。

德貴見狀,也小聲說道。“皇上還是讓他們跟著吧。”

李淵苦笑了一下。“宮外那麽多的人守著,難道還不夠嗎?”

“偌大的太極宮,難道就沒有一個地方能讓朕自在地坐會嗎?”

聽完了李淵的話,德貴心中也是一陣不忍。

是啊,走到哪裏都前呼後擁,看似風光,可是想求得一方的安寧是多麽的難呢。

侍衛們躬身退下,海池邊上,停著一艘畫舫。

高祖李淵信步走了上去。德貴見狀,急忙跟上前。

“皇上,請稍等,我去把人喊來,再陪您泛舟。”

高祖李淵擺了擺手。“罷了罷了,讓他們睡吧,等天亮也不遲。”

說完他往椅子上一坐。

畫舫都是經過細心的裝飾。裏麵內飾相當的豪華。

裏間甚至還有一張豪華大床,方便皇上跟那個妃子泛舟海池,來了興致,就可以原地打太極。

畢竟歲月不饒人呢,高祖李淵已經五十多歲了,坐了一會兒倦意襲來,他忍不住的打個哈欠,信步走向了裏間。

“好啦我睡一會,早朝之前叫醒我。”

高祖李淵沉沉地睡去,他卻不知道此時的長安城裏已經變得熱鬧起來。

常何回到了玄武門。

他親自站在城樓上來回地踱步。

五更天就是早朝的時候,他相信最多四更天,李世民就會來,而且會來很多人。

所以把這玄武門換成自己的人,十分有必要。

他借著巡查的機會,把這宮牆上所有能看到玄武門的軍卒一一進行了調配,全都換成了忠於自己的部下。

最後是守在城門口的這二十名軍卒。

替換完畢之後,他對著帶隊的別將冒出沉聲說道,“今天會有件大事發生,隻許看一句話也不許說,明白嗎?”

別將冒出,雖然不知道所謂的大事是什麽,但是對常何的話他可是言聽計從。

他嘿嘿一笑,對著常何說道,“大統領,你放心吧,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個字我也不會說。”

很好,這正是常何想要的結果。

他再次走了一圈,確信自己的安排沒有什麽問題,然後又對冒出說的。“傳我的命令,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離開崗位,違令者斬。”

補上了最後的漏洞,常何就站在了城門外,靜靜地等著秦王李世民的到來。

四更天剛過,遠處影影綽綽有人來了。

李世民一馬當先在最前麵,馬蹄上包了牛皮,落地沒有一點的動靜。

在他的身後跟了長長的一大串人。

不看則已,細看之下,常何也嚇了一跳。

有些人是自己想到的,而更多的是自己想不到的。

除了長孫無忌、尉遲恭、房玄齡、侯君集、程知節、秦瓊、段誌玄,這些公開支持李世民的之外。

甚至還出現了杜如晦、宇文士及、高士廉、屈突通、張士貴等人的身影。

杜雷混在人群中不顯山不漏水。

在他的身後跟的是長胡子老猿。

幸虧這會兒天黑,老猿披了一身軍裝,甚至穿上了鎧甲,遠遠地看起來也跟個人一般無二。

來到玄武門外,常何一溜小跑著來到李世民的馬前,抱拳躬身。

“下官常何,見過秦王殿下。”

李世民點了點頭,手中馬鞭一指前麵的城門。

“時辰快到了,我等要去早朝。”

冒出心裏話,這剛四更天啊,五更天才早朝呢。

常何點了點頭,對身後喊道。“開門。”

城門緩緩而開,李世民剛要縱馬上前。

冒出緊走幾步來到常何身邊,低聲提醒他。“大統領,帶護衛進太極宮,必須要留下兵刃。”

雖然音量不算高,但足以讓李世民聽到。

他麵色一寒冷冷地看了一眼常何。

常何的心裏一哆嗦。

帶兵刃進入太極宮,誰都知道這是想幹啥。

可是想想自己的家裏,羅斌羅定還在那守著呢。

再看看眼前秦王李世民的手已經按上了劍柄,自己此時若是多說半個字,恐怕就得身首異處。

想到這兒,常何反身把冒出一把推開。

“閃開閃開,秦王殿下要進宮早朝。”

李世民不再搭話,一抖馬韁繩,第一個衝進了玄武門。

在他身後,長孫無忌等人與分成兩列也急速地跟了進去。

在這幫人身後,是杜雷帶的韓慶等人。再後麵才是翟長孫帶的八百軍卒。

之所以把杜雷安排在中間,李世民也是防備他們進不了玄武門,再一個也是防備這些人中出了岔子,畢竟李世民的衛隊是肯定沒有問題。

看到這麽多人進了玄武門,冒出心有餘悸,帶著顫音問道。“大統領,這皇上要是怪罪下來,咱們怕是吃不了兜著走。”

常何淡然一笑。“放心吧,皇上若要怪罪,由我一人單著。”

說完,他對著在場的眾人高聲喊道。“大家都打起精神,待會兒來人,可要檢查好了,護衛絕不可帶兵器進去。”

厚此薄彼的安排,冒出瞬間明白了。

此時的他心裏開始有點著急。他可是太子李建成的忠實追隨者。

允許秦王帶兵刃進去,為什麽別人又不許了呢?這不是明擺著嗎?

冒出小眼珠一轉,忽然一捂肚子。“哎喲,大統領我肚子疼,容我去方便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