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給房玄齡搬了一個椅子,說:“簡之先生的書,我已經讀了不下三遍,每一次看,都有不同的體會。父皇說,以古為鏡,可以知興替。這句話很有道理啊!”

房玄齡把書放回書櫃,坐下後問道:“太子殿下叫老臣留下,可是有政務商量?”

李承乾搖頭,拿出一張紙遞給房玄齡。

房玄齡展開後....

一臉懵逼!

紙上還是那個鬼畫符,他完全看不懂是什麽意思啊!

李承乾這才想起來:“這是魏王給孤的信,信裏說,師父的手下,在驚雷司山外,發現了探子的蹤跡。”

“又是驚雷司!”

驚雷司,總是會被人覬覦。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驚雷司幾次換地址,為什麽總是會被人找到?

究竟是哪個環節透露出去的消息?

作為大唐如今第一要害部門,驚雷司絕對不能出現差錯。

房玄齡嚴肅道:“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李承乾搖頭。

他隻知道,消息的走漏一定和軍方有關係,但是,從幾年前到現在,怎麽走漏的都是一個謎。

他的小師弟對這個謎很有興趣,跟他要了一些人手,信誓旦旦的要解開。

一個孩子而已,李承乾本來是不相信的。但是考慮到師父不會隨便收徒,就稍稍的給了他一點信任。

一旦、萬一、也許查出來了呢?

房玄齡也知道狄孝緒那個孫子,皺眉說:“這麽重要的事情,太子殿下給一個孩子查,有失妥當吧。”

李承乾苦笑:“其實孤也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思,不成的話,就當是小孩子的玩樂吧。”

把手裏的紙還給李承乾,房玄齡說:“老臣家裏有幾個是在軍方任職的,老臣會讓他們查查看。驚雷司的事兒,怎麽都感覺和太子殿下一直以來防備的有關係。”

李承乾說:“孤也不確定。”

“那我可以確定的告訴太子殿下,房玄齡說的沒有錯。”

一個聲音突兀的從書房外傳來。

隨後,書房的門打開,一個戴著黑色鬥笠的黑袍人走了進來。在他身後,是很多全身甲胄的軍士。

這些軍士,都在右臂綁著一根紅色的布條,用來區分敵我。他們的刀,都架在東宮仆役的頭上,嚇得那些仆役瑟瑟發抖。

“你是什麽人!”

房玄齡第一時間站起來護在李承乾身前,還抄起了桌上的硯台。

這人,來者不善!

太子房中隻有這個硯台,勉強有點殺傷力吧。

擋在李承乾身前的房玄齡,已經身懷死誌。

但願,但願他這把老骨頭能夠給太子爭取一點逃離的時間。

李承乾從房玄齡身後露出半邊身子,看著黑袍人說:“你是誰?”

黑袍人摘下鬥笠,露出一張平凡的臉。

“在下孫偉光,太子殿下一定不認識我這等小人物,不過,我家主人的名字您一定是知道的....”

“侯君集是吧!”

孫偉光驚訝的看向太子,他怎麽知道的!

李承乾不屑的一笑:“孫偉光,你的原名是孫隱吧。你本是王世充手下第一謀士,王世充被獨孤修德殺掉後,你就沒了蹤跡。孤沒想到,你居然投靠了侯君集。”

啪!

啪!

啪!

孫偉光鼓掌,笑道:“太子殿下果然不凡,居然能查出我的真實身份。說實話,您把我的過往抖得底掉,還真是嚇了我一跳,以為事情敗露了。”

說完,他還回頭看了門外一眼。

太子東宮一切如故,連守衛的數量都沒有增加,這說明太子對他們的行動絕對一無所知。

李承乾問道:“侯君集呢?你們這樣,是想造反吧,為什麽侯君集不來?”

孫偉光連連搖頭:“太子殿下言重了,怎麽能是造反呢?當今天下百姓對李家無比信服,任何造反的人都得不到多少響應。起兵造反,要麽激不起多少水花,要麽就是不知道給誰做了嫁衣。”

李承乾推了一下房玄齡,沒推動。

看著臉都緊張成豬肝色的房玄齡,李承乾說:“沒事的。”

房玄齡見李承乾胸有成竹的樣子,這才讓開。

走到房玄齡身前,李承乾繼續發問:“那你們想要幹什麽?”

孫偉光一拍手:“您問的正好,這正是小人要跟您說的事兒。我家主人,如今正帶兵前往高麗,迎接陛下的遺體。等他回來後,您就可以登基為帝了。”

“是在你們的輔佐下吧!”

聽到這句話,李承乾徹底明白了侯君集的想法。

現在的環境,明著造反是不可能的。侯君集隻能在他的身上做文章。

隻要皇帝死掉,侯君集就能脅迫著他登基。隻要控製了皇宮,天下短時間裏雖然還不姓侯,但是卻成了侯家的後花園。

徹底明白了!

孫偉光見李承乾點頭,就說:“太子殿下,看來您是同意了?”

李承乾撇撇嘴:“你以為孤傻啊!在你們的輔佐下登基,還不是任你們擺布?”

孫偉光讓開身體,指著房門外說:“太子殿下,您沒得選擇,小人可以毫不誇張的告訴你,皇宮內,一共進了兩千人,不止您這裏,皇後那裏,太上皇那裏,都有人去。您要是配合點,小人可以保證,至少皇後是不會有事的。”

說完,他又笑道:“太子殿下,您看看房相多識相。”

此時的房玄齡,已經把硯台放回書桌,正拿著桌子上的毛巾擦拭袍服。

剛剛拿硯台拿的太急,他沒注意到硯台裏還有墨,弄了自己一身。

“嗬嗬。”

李承乾笑了一聲:“你往後看看吧。”

孫偉光一愣,不可置信的轉頭看去。

門外,本來應該在刀下跪著、瑟瑟發抖的仆役們,如今都站了起來。

而他帶來的士兵們,卻都倒地不起。從他們扭曲的脖子和瞪大的雙眼來看這一切都是在一刹那發生的。

還悄無聲息!

失算了!這些仆役,不是普通的仆役!

來不及多想,孫偉光拔出了腰間的匕首,衝向李承乾。

如今,隻有抓住太子當人質,才能平安出去!

看著撲過來的孫偉光,李承乾不屑道:“你以為,孤很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