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仙芝抵達抵達怛羅斯時,大食也迅速組建了一支聯軍抵來迎戰,當時怛羅斯已經被大食控製,所以從地理位置和補給優勢上而言,大食要比高仙芝好得多。

但高仙芝並不在乎這個東西,在他看來,打仗靠的是主帥和手下敢於死戰的作風,這一點,高仙芝確實有驕傲的資本,他手下騎兵,步兵,甚至副將,以及用於戰場的武器(陌刀,一種長柄兩刃刀)都是最好的,人數控製在三到四萬反而更能發揮大軍的機動性和靈活性。

擁有這個底氣的高仙芝在怛邏斯河兩岸、今天的奧李-阿塔附近與大食的精銳展開了決戰。高仙芝率先發動了攻擊,大食也不慢,迅速做出了回應。

雙方激戰四日不分勝負,這個時候高仙芝的閃電戰就露出了弱點,長途奔襲,不能速戰速決,取而代之的人困馬乏,在沒有任何補給影響下,軍心很容易動搖。

最先動搖的就是葛羅祿部的人馬,一看戰無不勝攻無不取的大唐軍精銳,竟沒有迅速取得勝利,而且人馬均開始顯露疲態,這個沒有任何合約精神小國,倒向了大食。

第二天一早,雙方大軍繼續廝殺,戰事進入了勢均力敵之時,葛邏祿人突然臨戰倒戈,這下翻轉來得太過突然,一時之間,數千大軍從唐軍的背後殺了出來,前麵是數萬大食精銳步步緊逼,高仙芝被兩麵夾擊了。

這種突發變故對戰士的心理是有很大的影響的,廝殺的戰場上,信息沒有那麽好傳遞,突然看著和自己穿同樣的衣服的將士揮刀砍殺自己,心理驚訝之餘,往往會判斷失誤,從而給了敵人可乘之機。

大食方麵也不弱,齊雅德?伊本?薩裏率領當時世上最強的騎兵,對高仙芝發動了最猛烈的攻擊,一時之間士卒陣亡殆盡,僅剩殘餘士卒數千人。

這裏不得不提一下悍將李嗣業。

李嗣業這個人,身高七尺,力大超群,世稱“神通大將”,唐肅宗(李亨)對他的評價是:自凶渠構亂,中夏不寧,持感激之誠,總驍果之眾,親當矢石,頻立勳庸。壯節可嘉,將謀於百勝;忠誠未遂,空恨於九原。”這個評價頗高,但李嗣業確實擔得起,早期的李嗣業對於戰場就是敢打敢殺,特別擅長使用陌刀,刀鋒所向,敵人無不望風而逃。安西四鎮節度使夫蒙靈察就是知道李嗣業這個特色,一直將他留在身邊,碰上了戰事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李嗣業。

後來跟著高仙芝也一直保持著這股作風,因此很受高仙芝的賞識。

但如果就此淡定他隻是一名勇猛無比的猛張飛,那就是大錯特錯了,“將謀於百勝”的評價可不是空穴來風,在大局這一塊,李嗣業是拿捏得死死的。

高仙芝並沒有因為戰事的失敗心生沮喪,反而是越戰越勇,按照高仙芝的看法,唐軍大敗,不是自己能力不行,也不是敵人太強大,而是葛羅祿部的突然反叛,打亂了計劃,如果再收拾人馬,整合西域諸國人馬,再來一戰,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這個看法,卻被李嗣業給否決了。

這就是李嗣業的厲害之處,懂得從大局出發,當時的情況非常緊急,根據史料記載,李嗣業給高仙芝謀劃利害關係:“您率兵深入敵境,後無援兵,大食軍乘勝進攻,他們其他各族軍隊也將勇猛敢鬥,我和您都前去戰死,誰來報效國家呢?不如退守白石嶺考慮退兵。”

高仙芝並不同意,想了想說:“我正召集被打散的軍隊,明天再和他們交戰。勝敗還難說?”

李嗣業搖了搖頭給出了一個否定的答案:“大勢已去,不能坐等殺頭,還是退吧?”

高仙芝認真思考了一番後,讚同了李嗣業的看法,於是率領殘餘部隊去扼守白石嶺,打算從這裏退兵,隻不過中間過程還是出了一點問題,當時道路狹窄,大隊人馬難以全部湧入,隻能先步兵,步兵後麵跟著騎兵,一個接著一個走出,不巧的是,遇到了拔汗那(漢代稱大宛。古籍又作破洛那或鈸汗)退兵,輜重車堵住道路不能過,關鍵時刻李嗣業站了出來,手握陌刀對著敵人左右廝殺,硬生生從強悍的拔汗那軍中殺出了一條血路,讓高仙芝成功突圍。

突圍成功的高仙芝並沒有選擇整合殘部繼續廝殺,而是選擇了率領五六千人回到了龜茲,大食方麵大概也是看到了大唐的實力,取得勝利後,沒有繼續追趕,雙方相約在怛羅斯打了一戰,戰事結束後,各自回到各自的地盤,與彼此的疆土一點影響都沒有,唐軍損失了數千人。主要減員數量是投敵的葛邏祿軍與損失的拔汗那軍,主力影響不大。

在怛羅斯城戰事後兩年,也就是我們熟悉的天寶十二年(公元753年),封常清攻占大勃律菩薩勞城,足以證明唐軍主力並沒有受到太大影響,僅僅兩年,天寶十四年(公元755年)整個西域差不多都在大唐可控的範圍之內,從長安安遠門西行至唐境西陲是1.2萬裏的隴右這個地方,作為東西交流的咽喉要地,也因為西域的原因,成為了大唐最富庶的地方之一了。

大唐仍舊是最鼎盛時期,怛羅斯之戰後不久戰後不久,石國仍然倒向唐朝,一直東擴的大食沒有繼續東擴。和大唐還保持了友好的關係。

不光大唐和大食對這場看起來頗為重要的戰事沒在意,即便是當時所有的史學家對這場戰事也不太關注。因此,在雙方的史料中,記載都是十分簡潔明了,甚至很多都是一筆帶過。

當然,這樣兩大王朝碰撞所產生的火花還是不少,這一戰中,大食俘虜了不少中國工匠,眾多俘虜之中,有個叫杜環的官員,襄陽郡人(今天湖北省襄陽人),他是作為隨軍書記官參與怛羅斯戰役的,被俘虜到了大食,在中亞、西亞乃至地中海沿岸等大食境內遊曆、居住十多年,寶應元年(公元762年),乘商船回到大唐,寫了一本《經行記》,書中介紹,中國工匠帶去的指南針、火藥以及其他科技,隨這一戰傳入了大食(阿拉伯),隨後又傳到歐洲,世界文明因這偶然的一戰,開始發生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