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玄宗攻打小勃律國的消息一出,引起了爭論不小,朝中不少大臣表示了反對,認為堂堂大唐皇帝因為一條玉帶去攻打人家,多少有些說不過去,而且從經濟角度上來看,大軍出動,人馬、武器、算上成本,可能攻下來,還不夠付這點軍費開支。
但他們顯然低估了唐玄宗內心,身為皇帝他很清楚,西域是大唐的門戶,控製了小勃律國相當於控製了西域,同時還可以阻絕強大的吐蕃和大食(泛稱阿拉伯)聯係,所以大唐欲保其腹心之關隴,不能不固守四鎮。欲固守四鎮,又不能不扼據小勃律,以製吐蕃,而斷絕其與大食通援之道。
但大臣就是不答應,認為小勃律離我們太遙遠了,長途跋涉的去打對方,不劃算,還是不要打好了。
關鍵時刻,有一個人站了出來。
這個人就是宰相李林甫。
你沒看錯,就是他。
我們看曆史課本,讀曆史故事,看到的李林甫,那是妥妥的奸臣,什麽壞事都幹了,就是不幹好事,這個看法沒錯,但忽略了一點,李林甫是奸臣不假,但並不表示他沒有能力。
《舊唐書》稱其“每事過慎,條理眾務,增修綱紀,中外遷除,皆有恒度”。即便是一向對李林甫十分鄙視的司馬光也稱讚他辦事周密、嚴守法度,是個能力出眾的人。
事實證明,在攻打小勃律國這個問題上,他率先察覺了唐玄宗的內心,一看群臣都反對,立馬站了出來,他對群臣說道:“事情可不是那麽簡單,一條玉帶去遠征看起來確實有些荒唐,但諸位不要忘記了,如今的局麵已經不是一條玉帶的事情,換句話說,五色玉帶事小,損我大唐威嚴才是第一要緊的事情,小勃律仗著吐蕃庇護不斷打劫我們西域諸國朝貢,如果任由小勃律長期幹下去,那以後西域諸國誰還聽我們的,誰還給我們朝貢呢,況且攻打小勃律,不僅可以鞏固安西都護四鎮(龜茲﹑於闐、疏勒、焉耆)的商路安全,也可以給日益強大的吐蕃一點顏色看看,讓他們知道知道,大唐也不是好欺負的!”說到最後,李林甫還拋出了讓人無可反駁的觀點:“我可聽說了,最近西域諸國中有20多個國家迫於吐蕃的壓力,開始依附吐蕃了,是他們對我們大唐不好麽,當然不是,主要原因還在於小勃律國投靠了吐蕃,讓他們與大唐之間多了一道屏障,這道屏障成了他們跨不過去的坎,所以這些年他們不來長安了。這些年你們也看到了,長安可有他們的身影,現在你們還認為皇上攻打小勃律國還隻是為了一條玉帶麽?”
“膚淺!”
“我們的皇上是古往今來第一聰明睿智的君王,還在乎這點玉帶!大唐物產豐盈什麽沒有,借用玉帶一事,不過是為了給大唐出兵攻打小勃律國的一個借口罷了!皇上此舉,乃為大唐百年基業考慮,爾等連這點用意體會不到,枉為人臣了!”
李林甫的一番話說下來,所有群臣都陷入了沉默,盡管還有大臣認為攻打小勃律國不妥,但大的基調已經被李林甫給定了下來,剩下幾個反對聲音,已經翻不起任何浪花了。
群臣最終討論的結果是大唐出兵攻打小勃律國,一舉解決西域諸國朝貢的安全,此舉有利於維護大唐在西域諸國的威望,但鑒於前麵幾次攻打小勃律國戰果不佳的情況,誰可以擔當這個重任的問題又被提上了日程。
唐玄宗率先發問:“此事茲事體大,幹係我大唐聲威,諸位愛卿以為誰可擔此大任?為我大唐掃平小勃律?”
唐玄宗這話雖是問向滿朝文武,實則是征求李林甫的意見,這位在位時間最長的宰相,識人是頗有獨特的見解,別看他一幅文質彬彬的模樣實則手段高明的很,很多朝中猛將不怕唐玄宗,唯獨怕宰相李林甫。
其中就包括三鎮節度使安祿山,在長安那會兒,安祿山仗著唐玄宗和楊貴妃寵愛,平日裏誰也不放在眼裏,見到李林甫時,神色倨傲。李林甫不動聲色,既不憤怒,也不爭辯。
沒多久,他當麵召見王鉷。這王鉷與安祿山一樣都是禦史大夫,權勢地位上,還在安祿山之上,隻在李林甫之下,這樣一個人物卻在李林甫麵前表現得十分卑微和小心,這一切安祿山看在眼裏,頓時感到了李林甫笑裏藏刀的威嚴。
從此態度也逐漸恭謹。
每次,李林甫與安祿山交談,都能猜透對方的心思並搶先說出,這份能力讓心存反意的安祿山驚懼不已,即使數九寒冬也會惶恐得汗流浹背,不敢有絲毫隱瞞。
這份懼意,一直到安祿山返回防地範陽這份懼意依舊在心頭,每次他的部將劉駱穀從長安回來時,安祿山都會上前詢問:“十郎說了些什麽?”(十郎是安祿山對李林甫的稱呼)如果李林甫說的是好話,安祿山就十分歡喜。
如果李林甫說:“告訴安大夫,讓他老實一點!”安祿山就嚇得要命,反手據胡床,憂愁懼怕的道:“哎呀,這下我死定了!”
這就是李林甫的能力,這一點唐玄宗心知肚明,因此他才丟出了這個看起來詢問實則是讓李林甫推薦的問題,與唐玄宗的這點心思,洞察人心的李林甫自然也一清二楚。
他吧唧吧唧了一下嘴巴後,略作沉吟了一番後說:“微臣思來想去,唯有邊將王天運可擔當此大任,此人有勇有謀,且有多年帶兵經驗,此去必可為陛下一舉**平小勃律,壯我大唐聲威!”
事實證明,曆史再一次證明了李林甫在處理政務上,以及眼光上獨特的能力。
得益於李林甫大力舉薦,這段故事的主角王天運成功出圈了。
就在這一年,被幸運女神眷顧的王天運帶著大唐四萬精銳大軍,和副將夫蒙靈察一起走上征討小勃律的遠征之路。